都是因為戍守邊疆、漕運糧食、轉運物資、勞作服役太過辛苦,賦稅太過沉重。請求陛下暫時停止修建阿房宮,減少四方戍守和轉運的徭役。”
秦二世說:“大凡之所以尊貴並擁有天下的人,就是為了能隨心所欲,為所欲為。君主重在修明法製,臣下就不敢為非作歹,這樣才能駕馭天下。像虞、夏的君主,貴為天子,卻親身處於窮苦的境地,為百姓犧牲,那還要法律乾什麼!
況且先帝從諸侯起家,兼並天下,天下已經平定,對外驅逐四方夷狄來安定邊境,對內修建宮室來顯示功業,你們都看到了先帝的功業已成規模。現在我即位,兩年之間,群盜紛紛起事,你們不能加以製止,又要廢除先帝所做的事情,這是對上不能報答先帝,其次不能為我儘忠竭力,憑什麼還占據著官位!”
於是把馮去疾、李斯、馮劫交給司法官吏,追究他們其他的罪過。馮去疾、馮劫自殺,隻有李斯被關進了監獄。秦二世把李斯交給趙高審理,追究李斯和他兒子李由謀反的罪狀,把他們的家族和賓客都逮捕了。
趙高審訊李斯,拷打了一千多下,李斯忍受不住疼痛,自己誣陷自己,承認了謀反的罪名。
李斯之所以不自殺,是因為自恃能言善辯,有輔佐先帝的功績,確實沒有反心,想上書為自己申辯,希望秦二世醒悟而赦免他。於是在獄中上書說:
“我擔任丞相治理百姓,三十多年了。當初秦國的土地狹小,不過千裡,士兵隻有幾十萬。我竭儘微薄的才能,暗中派遣謀臣,給他們金玉財寶,讓他們去遊說諸侯;暗中修整軍備,整頓政令教化,任用有戰功的人,尊崇功臣;
所以終於脅迫韓國,削弱魏國,攻破燕、趙,鏟平齊、楚,最後兼並六國,俘虜了他們的國王,立秦朝為天子。又在北方驅逐胡、貉等部族,在南方平定百越,顯示了秦朝的強大。還改革製度,統一鬥斛、度量衡,將統一的文字頒布天下,以樹立秦朝的威名。這些都是我的罪狀啊,我早就該死了!幸虧皇上讓我竭儘能力輔佐朝政,才活到今天。希望陛下明察!”
奏書呈上後,趙高讓官吏扔掉了,不上奏給秦二世,說:“囚犯怎麼能上書!”
趙高派他的門客十多人假扮成禦史、謁者、侍中,輪流反複審訊李斯,李斯如果翻供用實話回答,就讓人再拷打他。後來秦二世派人去驗證李斯的口供,李斯以為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審訊,終究不敢更改口供,於是在供詞上認罪服法。
判決書呈上去後,秦二世高興地說:“如果沒有趙君,我差點被丞相出賣了!”等秦二世派去調查三川郡守李由的人到達三川時,李由已經被楚軍殺死了。
使者回來,正好碰上李斯被交給司法官吏治罪,趙高便胡亂編造了李斯父子謀反的言辭來附會罪狀,於是判處李斯五刑,在鹹陽街市上腰斬。
李斯走出監獄,和他的次子一起被押解赴刑,他回頭對次子說:“我想和你再牽著黃狗,一起出上蔡東門去追逐狡兔,還能做到嗎!”於是父子相對痛哭,李斯的三族都被誅滅。秦二世於是任命趙高為丞相,朝中事情無論大小都由趙高決定。
項梁在東阿擊敗章邯後,領兵西進,向北到達定陶,再次擊敗秦軍。項羽、沛公劉邦又在雍丘與秦軍交戰,大敗秦軍,殺了李由。
項梁從此更加輕視秦軍,臉上露出驕傲的神色。宋義勸諫說:“打了勝仗而將領驕傲、士兵懈怠的軍隊,必然會失敗。現在士兵已經有些懈怠了,而秦軍卻一天天增多,我為您感到擔心。”項梁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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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梁派宋義出使齊國,宋義在路上遇到齊國使者高陵君顯,說:“您將要去見武信君嗎?”高陵君顯回答說:“是的。”宋義說:“我斷定武信君的軍隊必定會失敗,您慢點走就可以免於一死,走快了就會趕上災禍。”
秦二世調動全國的兵力增援章邯,攻打楚軍,在定陶大敗楚軍,項梁戰死。
當時連續下雨,從七月一直下到九月。項羽、沛公劉邦攻打外黃沒有攻下,就率軍離開,去攻打陳留。聽說武信君項梁戰死,士兵們都十分害怕,於是項羽與將軍呂臣領兵東撤,把楚懷王從盱眙遷到彭城建都。
呂臣的軍隊駐紮在彭城東麵,項羽的軍隊駐紮在彭城西麵,沛公的軍隊駐紮在碭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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