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出去後,堅決邀請項伯,項伯於是進去見沛公。沛公捧起一杯酒為項伯祝壽,還和他約定結為兒女親家,說:“我進入關中,一絲一毫的東西都不敢取用,登記了官吏和百姓的戶籍,查封了府庫,就是為了等待將軍到來。之所以派將領守住函穀關,是為了防備其他盜賊進出和突發情況。我日夜盼望將軍到來,哪裡敢反叛!希望您詳細向將軍說明,我不敢背棄他的恩德。”
項伯答應了,對沛公說:“明天不能不早點親自來向項王道歉。”
沛公說:“好。”
於是項伯又連夜返回軍營,把沛公的話原原本本地報告給項羽,趁機說:“如果不是沛公先攻破關中,您怎麼敢輕易進來呢?現在人家立了大功,您卻要攻打他,這是不義的做法,不如趁機好好對待他。”項羽答應了。
第二天一早,沛公帶著一百多名隨從騎馬到鴻門拜見項羽,道歉說:“我和將軍合力攻打秦國,將軍在黃河以北作戰,我在黃河以南作戰,我自己也沒想到能先進入函穀關攻破秦國,得以在這裡再次見到將軍。現在有小人散布流言,讓將軍和我之間產生了隔閡。”
項羽說:“這是你的左司馬曹無傷說的,不然,我怎麼會這樣做。”
項羽於是留下沛公一起飲酒。範增多次給項羽使眼色,又三次舉起自己佩戴的玉玦向項羽示意,讓他下決心殺沛公,項羽卻沉默不語。
範增起身出去,叫來項莊,對他說:“君王心腸太軟,下不了狠心。你進去上前敬酒,敬酒結束後,請求舞劍助興,趁機在座位上襲擊沛公,殺了他。不然的話,你們這些人將來都會被他俘虜。”
項莊於是進去敬酒,敬酒完畢後說:“軍營裡沒有什麼娛樂的東西,請讓我舞劍為大家助興。”
項羽說:“好。”
項莊拔出劍舞了起來,項伯也拔出劍舞起來,常常用自己的身體掩護沛公,項莊始終沒有機會襲擊沛公。
於是張良來到軍營門口見樊噲。樊噲問:“今天的事情怎麼樣了?”
張良說:“現在項莊正在舞劍,他的用意其實是要刺殺沛公。”
樊噲說:“這太危急了,我請求進去,和沛公同生共死。”
樊噲立刻持劍握盾闖入軍營大門,門口的衛士想攔住他,樊噲側過盾牌一撞,衛士就倒在了地上。樊噲進入營帳後,掀開帷帳站著,怒目直視項羽,頭發豎了起來,眼眶都要瞪裂了。
項羽手按劍柄,挺直身子跪坐著問:“這個人是乾什麼的?”
張良說:“這是沛公的參乘樊噲。”
項羽說:“真是壯士!賜給他一杯酒。”
左右的人就遞給樊噲一大杯酒,樊噲行拜禮後,起身站著把酒喝光了。
項羽又說:“賜給他一條豬腿。”
左右的人就拿給他一條生豬腿,樊噲把盾牌扣在地上,把豬腿放在上麵,拔出劍切著吃了。
項羽說:“壯士,還能再喝酒嗎?”
樊噲說:“我連死都不怕,一杯酒又有什麼可推辭的!那秦王有虎狼一般的心腸,殺人唯恐殺不完,用刑唯恐不夠重,天下人都背叛了他。懷王和將領們約定:‘先攻破秦軍進入鹹陽的人,就在關中稱王。’現在沛公先攻破秦軍進入鹹陽,一絲一毫的東西都不敢動,撤軍回到霸上等待將軍到來。這樣勞苦功高,不但沒有得到封侯的賞賜,將軍反而聽信小人的讒言,想要殺害有功之人,這是在走秦朝滅亡的老路啊,我私下認為將軍不該這樣做。”
項羽無話可說,隻說:“坐吧。”
樊噲於是在張良身邊坐下。坐了一會兒,沛公起身上廁所,趁機把樊噲叫了出來。
沛公說:“現在出來,還沒有向項羽告辭,怎麼辦?”
樊噲說:“現在人家是菜刀和砧板,我們是魚肉,還告什麼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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