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漢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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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私人的品行贖不了國家的重罪。《春秋》的大義是維護正統,貫高的罪過是不可赦免的。

臣司馬光評論說:漢高祖因為驕傲輕慢失去了臣下的擁戴,貫高因為狠毒偏激害了自己的君主。促使貫高圖謀叛逆的,是高祖的過錯;讓張敖失去封國的,是貫高的罪行。

皇帝下詔:“丙寅日以前犯罪,死刑以下的罪犯,全部予以赦免。”

二月,皇帝從洛陽回京。

當初,皇帝曾下詔:“趙國群臣、賓客有敢跟隨趙王張敖的,一律誅滅全族。”郎中田叔、賓客孟舒都剃去頭發,用鐵圈束頸,扮作趙王的家奴,跟隨他來到長安。

等到張敖被赦免後,皇帝賞識田叔、孟舒的忠義,召見他們交談,覺得漢朝朝廷的大臣沒有能比得上他們的。皇帝於是任命他們都做了郡守、諸侯國相。

夏季,六月乙未晦(三十日),發生日食。

這一年,改稱丞相蕭何為相國。

十年(甲辰,公元前197年)

夏季,五月,太上皇在櫟陽宮去世。秋季,七月癸卯日,在萬年縣安葬太上皇,楚王、梁王都前來送葬。皇帝赦免了櫟陽的囚犯。

定陶人戚夫人深受皇帝寵愛,生下趙王如意。皇帝認為太子仁慈懦弱,說如意更像自己;雖然封如意為趙王,卻常常把他留在長安。皇帝去關東時,戚姬總是隨行,日夜哭著,想讓皇帝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呂後年紀大了,常常留守長安,越發被皇帝疏遠。

皇帝想廢掉太子,改立趙王,大臣們紛紛爭論勸諫,都不能說服皇帝。禦史大夫周昌在朝堂上爭執得最為堅決,皇帝問他理由。周昌口吃,又正值盛怒,說:“我嘴裡說不出來,但我期期知道這不行!陛下想廢太子,我期期不接受詔令!”皇帝聽後欣然大笑。

呂後在東廂房側耳傾聽,事後見到周昌,跪下向他道謝,說:“沒有您,太子幾乎就被廢了!”

當時趙王隻有十歲,皇帝擔心自己去世後,趙王無法保全;符璽禦史趙堯建議,為趙王安排一位地位高、能力強,且呂後、太子及群臣向來敬畏的相國。

皇帝問:“誰合適?”

趙堯說:“禦史大夫周昌,就是這樣的人。”

皇帝於是任命周昌為趙王的相國,任用趙堯代替周昌做禦史大夫。

當初,皇帝任命陽夏侯陳豨為相國,監管趙國、代國的邊防部隊。陳豨向淮陰侯韓信辭行時,韓信握著他的手,屏退左右,和他一起在庭院裡散步,仰天長歎說:“有些話,能和您說說嗎?”

陳豨說:“一切聽從將軍的吩咐!”

韓信說:“您所管轄的地方,是天下精兵聚集之地;而您,又是陛下信任寵幸的臣子。如果有人告發您反叛,陛下一定不會相信;第二次告發,陛下就會產生懷疑;第三次告發,陛下一定會發怒,親自率兵討伐。我在京城為您做內應,天下就可以圖謀了。”

陳豨一向知道韓信的才能,相信了他的話,說:“恭聽您的指教!”

陳豨常常羨慕魏無忌養士的做法,等到他做了相國駐守邊境,告假回家時,路過趙國,跟隨他的賓客有一千多輛車,邯鄲的官舍都住滿了。

趙相周昌請求入朝覲見皇帝,詳細陳述陳豨賓客眾多,在外獨掌兵權好幾年,恐怕會發生變故。皇帝派人審查陳豨住在代地的賓客在財物方麵的違法行為,其中很多事牽連到陳豨。

陳豨十分害怕,韓王信趁機派王黃、曼丘臣等人去誘勸他反叛。太上皇去世後,皇帝派人召陳豨回京,陳豨稱病不去;九月,陳豨就和王黃等人造反,自立為代王,劫掠趙國、代國的土地。

皇帝親自率兵東征,到達邯鄲後,高興地說:“陳豨不向南占據邯鄲,反而憑借漳水據守,我就知道他沒什麼能耐了。”

周昌上奏說:“常山郡有二十五座城,丟了二十座;請處死郡守、郡尉。”

皇帝問:“郡守、郡尉反叛了嗎?”

周昌回答:“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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