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於去世,他的兒子軍臣單於繼位。
四年(辛巳,公元前160年)
夏季四月丙寅晦日(三十日),發生日食。五月,文帝大赦天下。
文帝巡幸雍縣。
五年(壬午,公元前159年)
春季正月,文帝巡幸隴西;三月,巡幸雍縣;秋季七月,巡幸代國。
六年(癸未,公元前158年)
冬季,匈奴三萬騎兵入侵上郡,三萬騎兵入侵雲中,殺害擄掠了大量百姓和牲畜,烽火一直傳到甘泉宮、長安。
文帝任命中大夫令免為車騎將軍,屯駐飛狐;原楚國相蘇意為將軍,屯駐句注;將軍張武屯駐北地;河內太守周亞夫為將軍,駐紮細柳;宗正劉禮為將軍,駐紮霸上;祝茲侯徐厲為將軍,駐紮棘門,以防備胡人。
文帝親自慰勞軍隊,到霸上和棘門軍營時,長驅直入,將軍以下的官員都騎馬迎送。接著文帝來到細柳軍營,軍中士兵都身披鎧甲,手持鋒利的兵器,弓弩拉滿,嚴陣以待。文帝的先行官到達營門,被阻攔不能進入。
先行官說:“天子就要到了!”軍門都尉說:“將軍有令:‘軍中隻聽將軍的命令,不聽天子的詔令!’”過了一會兒,文帝到達,也不能進入。於是文帝派使者手持符節詔令將軍說:“我想進入軍營慰勞軍隊。”周亞夫這才傳令打開營門。
營門衛兵對文帝的隨從車騎說:“將軍有規定:軍營中不得策馬奔跑。”於是文帝按住韁繩,緩緩前行。
到了營中,將軍周亞夫手持兵器,向文帝行拱手禮說:“身披鎧甲的將士不能行跪拜禮,請允許我用軍禮參見陛下。”文帝被周亞夫的舉動感動,麵容變得嚴肅,靠在車前的橫木上,派人向周亞夫致謝說:“皇帝恭敬地慰勞將軍。”完成勞軍的禮節後才離去。
走出軍門,群臣都十分驚訝。文帝說:“唉!這才是真正的將軍!先前霸上、棘門的軍營,簡直像兒戲一樣,那些將軍的軍營,本來就可以被偷襲,將軍也會被俘虜。至於周亞夫,誰能侵犯他呢!”文帝對周亞夫稱讚了很久。
一個多月後,漢軍趕到邊境,匈奴也已遠離邊塞,漢軍於是撤軍。文帝任命周亞夫為中尉。
夏季四月,漢朝發生大旱,出現蝗災。文帝下令諸侯不必向朝廷進貢;開放山林湖澤,允許百姓開采;減少皇室的各種服飾、用度;裁減郎官的名額;打開糧倉賑濟百姓;允許百姓買爵位。
七年(甲申,公元前157年)
夏季六月己亥日,文帝在未央宮去世。遺詔說:“我聽說天下萬物萌生,沒有不死的。死亡是天地的規律,萬物的自然歸宿,有什麼可過分悲哀的!
當今之世,人們都樂於生存而厭惡死亡,為了厚葬而傾家蕩產,為了守喪而損害身體,我十分不讚同。況且我本無德,沒有為百姓做多少貢獻;現在死了,又讓百姓長期服喪哭祭,以致耽誤農時、寒暑失調,讓父子哀傷,讓老人憂愁,減少飲食,斷絕鬼神的祭祀,這反而加重了我的無德,怎麼對得起天下百姓!
我有幸得以守護宗廟,以渺小的身軀居於天下君王之位,已有二十多年。依賴天地的神靈、社稷的福佑,海內安寧,沒有戰爭。我本不聰敏,常常擔心自己有過錯,辱沒先帝的遺德,隻因在位時間長久,唯恐不能善終。現在有幸得以壽終,能被供奉在高廟,還有什麼可悲哀的呢!
命令天下的官吏百姓:詔令到達後,哭祭三天,就都除去喪服;不要禁止娶妻、嫁女、祭祀、飲酒、吃肉;應當辦理喪事、服喪哭祭的人,都不要光腳;孝帶的寬度不要超過三寸;不要用布包裹車輛和兵器;不要發動百姓到宮中哭祭;
宮中應當哭祭的人,都在早晚各哭十五聲,禮畢就停止;不是早晚哭祭的時間,禁止擅自哭祭;安葬之後,服大功喪服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細麻衣七日,就除去喪服。其他沒有在詔令中提及的,都參照這個詔令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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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告天下,讓大家都明白我的心意。霸陵一帶的山川保持原樣,不要有所改變。後宮中夫人以下至少使的嬪妃,都遣散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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