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陂遊玩時,天降大風,劉建讓兩個郎官乘坐小船到湖中,小船被大風掀翻,兩個郎官落入水中,抓住船身,在水中忽沉忽浮,劉建在岸邊觀看,哈哈大笑,下令不準救人,最終兩個郎官都被淹死。
劉建一共殺死了三十五個無辜之人,專做荒淫暴虐之事。他自知罪孽深重,怕被朝廷誅殺,便與王後成光一起讓越國來的婢女祭祀鬼神,詛咒武帝。又聽說淮南、衡山二王有謀反的打算,劉建也開始製作兵器,雕刻皇帝印璽,準備謀反。
事情敗露後,有關部門請求逮捕誅殺劉建,劉建自刎而死,王後成光等人都被處以棄市之刑,江都國被廢除。
膠東康王劉寄去世。
秋季,匈奴渾邪王向漢朝投降。當時,單於惱怒渾邪王、休屠王駐守西方,卻被漢朝斬殺、俘獲幾萬人,想召他們回去處死。渾邪王、休屠王十分害怕,密謀向漢朝投降,先派使者前往漢朝邊境攔截漢人,讓他們向武帝報告投降的消息。
這時,大行令李息正準備在黃河邊修築城池,見到渾邪王的使者後,立即派人快馬加鞭向朝廷報告。武帝聽說後,擔心他們是詐降,想趁機襲擊漢朝邊境,於是命令票騎將軍霍去病率軍前去迎接。
休屠王中途後悔,渾邪王殺死休屠王,吞並了他的部眾。霍去病率軍渡過黃河後,與渾邪王的部眾遙遙相望。渾邪王的副將見到漢軍後,很多人不想投降,紛紛逃走。霍去病立即飛馬衝入匈奴營地,與渾邪王相見,斬殺了八千多名想逃走的匈奴人,然後單獨派渾邪王乘坐驛車前往武帝所在的行宮,將他的部眾全部渡過黃河。
前來投降的匈奴人有四萬多人,號稱十萬。他們抵達長安後,武帝用來賞賜的錢財有幾十億;封渾邪王為漯陰侯,食邑一萬戶,封他手下的小王呼毒尼等四人為列侯;加封霍去病一千七百戶食邑。
渾邪王投降時,漢朝征發了兩萬輛車前去迎接,官府府庫空虛,沒有錢購買馬匹,便向百姓借馬,有的百姓藏匿馬匹,導致馬匹不夠。武帝大怒,想殺死長安縣令。
右內史汲黯說:“長安縣令沒有罪,隻要殺了我汲黯,百姓就願意獻出馬匹了。況且匈奴背叛他們的君主投降漢朝,漢朝隻需讓沿途各縣依次接送即可,何至於讓天下騷動,使中原百姓疲憊不堪,來侍奉這些夷狄之人呢!”武帝沉默不語。
等到渾邪王抵達長安後,有五百多名商人因與匈奴人做買賣而觸犯法律,應當被處死。汲黯請求在高門殿進見武帝,說:
“匈奴進攻漢朝的交通要塞,斷絕和親,漢朝發兵討伐,死傷的將士數不勝數,耗費的錢財數以百億計。我愚笨地認為,陛下得到匈奴降眾後,應當將他們全部貶為奴婢,賞賜給從軍戰死的將士家屬;繳獲的財物,也應當賞賜給將士們,以此酬謝天下百姓的勞苦,滿足百姓的心願。
如今縱然不能這樣做,渾邪王率領幾萬人前來投降,陛下卻掏空府庫來賞賜他們,征發善良的百姓來侍奉他們,像對待驕縱的兒子一樣對待他們。普通百姓哪裡知道,在長安與匈奴人做買賣,會被官吏以擅自將財物運出邊關的罪名治罪?
陛下既不能用匈奴的財物酬謝天下百姓,又要憑借苛細的法律殺死五百多名無知的百姓,這就是所謂的庇護樹葉而傷害樹枝。我私下認為,陛下的這種做法不可取。”
武帝沉默不語,沒有采納汲黯的建議,說:“我好久沒聽汲黯說話,如今他又在這裡胡說八道了。”
過了不久,武帝將匈奴降眾分別遷徙到沿邊五郡的舊邊塞之外,都在黃河以南地區,保留他們的風俗習慣,設立五個屬國。從此,金城、河西地區,西邊直到南山、鹽澤,都沒有匈奴人居住,偶爾有匈奴的偵察兵前來,但數量很少。
休屠王的太子日磾與他的母親閼氏、弟弟倫都被沒入官府為奴,被送到黃門養馬。過了很久,武帝設宴遊玩,觀賞馬匹,後宮的妃嬪都陪在身邊,日磾等幾十名養馬人牽著馬從殿下走過,其他人都忍不住偷看妃嬪,隻有日磾目不斜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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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磾身高八尺二寸,容貌十分威嚴,他養的馬又肥又壯,武帝覺得他與眾不同,便詢問他的身世,日磾詳細地回答了。武帝對他十分驚奇,當天就賞賜他沐浴、更換衣冠,任命他為馬監,隨後又升任他為侍中、駙馬都尉、光祿大夫。
日磾得到武帝的親近後,從未有過過失,武帝十分信任喜愛他,賞賜的錢財累計有千金,外出時讓他陪乘,入宮時讓他侍奉在身邊。皇親貴戚大多私下埋怨說:“陛下無緣無故得到一個胡人小子,反而如此看重他。”武帝聽說後,更加厚待日磾。因為休屠王曾製作金人祭祀上天,所以武帝賜日磾姓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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