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不缺乏糧食,戰死的士兵也不太多,但將領、官吏貪婪,不愛惜士兵,侵吞軍餉,因此死亡的士兵很多。武帝因為漢軍萬裡征伐,不追究他們的過錯,於是下詔封李廣利為海西侯,封趙弟為新畤侯,任命上官桀為少府;軍官中升任九卿的有三人,升任諸侯相、郡守、二千石官員的有一百多人,升任千石以下官員的有一千多人;自願從軍的人,所封的官職超過了他們的期望;因罪被罰出征的人,都免除了他們的罪過,但不計功勞;士卒每人賞賜價值四萬錢的財物。
匈奴聽說貳師將軍征伐大宛,想派兵攔截,但見漢軍兵力強盛,不敢抵擋,於是派騎兵利用樓蘭國,窺探漢朝使者後麵經過的人,想斷絕漢朝通往西域的通道。當時漢朝軍正任文率軍屯駐在玉門關,抓到了匈奴的俘虜,得知了這一情況,向朝廷報告。
武帝命令任文從小路領兵去捉拿樓蘭王,押送到長安論罪。樓蘭王回答說:“小國處在大國之間,不向兩邊臣服,就無法自保。我願意把全國百姓遷到漢朝境內居住。”武帝認為他的話有道理,讓他回國,也讓他偵察匈奴的動靜,匈奴從此不再親近信任樓蘭國。
自從大宛被攻破後,西域各國都震驚恐懼,漢朝使者進入西域,更加能順利完成任務。於是漢朝從敦煌向西到鹽澤,沿途都設置了亭燧;輪台、渠犁都有屯田士卒幾百人,設置使者、校尉統領保護,以供應出使外國的使者。
一年多後,大宛的貴族認為昧蔡善於阿諛奉承,導致本國遭到屠殺,於是一起殺死了昧蔡,立王毋寡的兄弟蟬封為大宛王,派他的兒子到漢朝做人質。漢朝因此派使者前去賞賜,鎮撫大宛國;蟬封和漢朝約定,每年向漢朝進貢天馬兩匹。
秋季,朝廷修建明光宮。
冬季,武帝巡幸回中地區。
匈奴呴犁湖單於去世,匈奴貴族立他的弟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為單於。武帝想乘著征伐大宛的兵威,進而圍困匈奴,於是下詔說:“高皇帝留給朕平城被圍的憂患,高後時期,單於的來信極為悖逆無禮。從前齊襄公報九世之仇,《春秋》對他大加讚美。”
且鞮侯單於剛即位,害怕漢朝襲擊他,於是說:“我是兒子輩,怎敢和漢天子相比!漢天子是我的長輩。”於是把漢朝不肯投降的使者路充國等人全部放回,還派使者前來漢朝進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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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漢元年(辛巳,公元前100年)
春季正月,武帝巡幸甘泉宮,郊祭泰畤。三月,巡幸河東郡,祭祀後土神。
武帝讚許匈奴單於的道義之舉,派中郎將蘇武護送留在漢朝的匈奴使者回國,順便送給單於豐厚的禮物,回報他的善意。蘇武和副中郎將張勝以及代理屬吏常惠等人一同前往,到了匈奴後,把禮物送給單於,單於卻越發驕橫,並非漢朝所期望的那樣。
恰逢匈奴緱王和原漢朝長水校尉虞常等人,以及衛律所率領的投降匈奴的人,暗中策劃劫持單於的母親閼氏,返回漢朝。衛律的父親原本是長水地區的匈奴人,衛律與漢朝協律都尉李延年交好,李延年推薦衛律出使匈奴。衛律出使回來後,聽說李延年家被收捕治罪,於是逃亡投降匈奴,單於很喜歡他,和他商議國事,封他為丁靈王。
虞常在漢朝時,一向與副使張勝相熟,私下拜訪張勝說:“聽說漢天子非常怨恨衛律,我虞常能為漢朝埋伏弩手,射殺衛律。我的母親和弟弟都在漢朝,希望能得到朝廷的賞賜。”張勝答應了他,給了虞常一些財物。
過了一個多月,單於外出打獵,隻有閼氏和單於的子弟留守王庭,虞常等七十多人準備動手,其中一人夜裡逃跑,告發了這件事。單於的子弟發兵與他們交戰,緱王等人都戰死,虞常被活捉。
單於派衛律處理此事,張勝聽說後,害怕以前和虞常約定的事被揭發,把事情告訴了蘇武。蘇武說:“事情到了這一步,一定會牽連到我;等到被匈奴侮辱後再死,就更加對不起國家了。”想自殺,張勝、常惠一起阻止了他。
虞常果然供出了張勝,單於大怒,召集貴族商議,想殺死漢朝使者。左伊秩訾說:“如果是謀害單於,又該用什麼更重的處罰呢?應該讓他們全部歸降。”單於派衛律召蘇武前來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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