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說:“陛下怎麼知道的?”昭帝說:“將軍到廣明檢閱郎官,是最近的事;調動校尉以來,還不到十天,燕王遠在燕國,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況且將軍如果想做壞事,也不需要依靠校尉。”
當時昭帝才十四歲,尚書和左右的官員都大為驚訝。那個上書的人果然逃跑了,朝廷下令緊急追捕。上官桀等人害怕了,對昭帝說:“這隻是小事,不值得追究。”昭帝不聽。
後來上官桀的黨羽中有人說霍光的壞話,昭帝就生氣地說:“大將軍是忠臣,是先帝托付來輔佐朕的,再有敢詆毀他的,就治罪!”從此上官桀等人不敢再說霍光的壞話。
李德裕評論說:君主的德行,沒有比極端明察更重要的了。明察能分辨奸邪,那麼所有的邪佞之人都不能蒙蔽君主,漢昭帝就是這樣的君主。周成王在這方麵有缺憾,漢高祖、漢文帝、漢景帝都比不上他。
成王聽到管叔、蔡叔的流言,就逼迫周公返回東方;漢高祖聽說陳平離開魏國又背棄楚國,就想舍棄這位心腹之臣;漢文帝被季布借酒使性、難以親近的說法迷惑,把他從能獨當一麵的郡守任上召回罷免;懷疑賈誼擅權亂政,又疏遠了這位賢士;漢景帝相信誅殺晁錯可以解除七國之亂的兵禍,於是殺死了位列三公的晁錯。這正是所謂“懷著狐疑之心,招來讒賊之口”。假如漢昭帝能得到伊尹、呂尚那樣的賢臣輔佐,那麼周成王、周康王也不足以和他相比。
上官桀等人謀劃,讓蓋長公主設酒宴邀請霍光,埋伏士兵將他殺死,然後乘機廢掉昭帝,迎立燕王劉旦為天子。劉旦設置驛車,與同黨書信往來互通消息,許諾事成後立上官桀為王,還在外聯絡了郡國的豪傑數千人。
劉旦把計劃告訴了國相平,平說:“大王以前與劉澤合謀造反,事情還沒成功就敗露了,是因為劉澤平時喜歡誇耀自己,好欺淩別人。我聽說左將軍上官桀平時做事很輕率,車騎將軍上官安年紀輕又驕橫,我擔心他們會像劉澤一樣成事不足,還怕事情成功後,他們會反叛大王。”
劉旦說:“前些日子有一個男子到宮門前,自稱是前太子劉據,長安城中的百姓都跑去圍觀,喧嘩聲不斷。大將軍霍光害怕,出兵列陣,這是為了防備自己。我是皇帝的長子,被天下人所信任,還擔心被人反叛嗎!”後來他對群臣說:“蓋長公主回信說,隻擔心大將軍霍光和右將軍王莽。現在右將軍已經死了,丞相又生病,幸好事情一定能成功,不久就會有消息。”於是命令群臣都整治行裝,準備起兵。
上官安又謀劃,誘騙燕王劉旦到長安後將他殺死,乘機廢掉昭帝,立上官桀為皇帝。有人說:“那皇後怎麼辦?”上官安說:“追逐麋鹿的獵狗,還顧得上兔子嗎!況且依靠皇後得到的尊貴地位,一旦皇上改變主意,即使想做平民也做不成了。這是百代難逢的好時機!”
恰巧蓋長公主的舍人、其父為稻田使者的燕倉知道了他們的陰謀,報告給了大司農楊敞。楊敞一向為人謹慎,怕惹事,不敢揭發,就稱病臥床,把這件事告訴了諫大夫杜延年,杜延年隨即向朝廷奏報。
九月,昭帝下詔,命丞相率領中二千石官員追捕孫縱之以及上官桀、上官安、桑弘羊、丁外人等人,連同他們的宗族一起處死;蓋長公主自殺。
燕王劉旦聽說後,召來國相平說:“事情失敗了,現在發兵還來得及嗎?”平說:“左將軍已經死了,百姓都知道了我們的陰謀,不能發兵了。”劉旦憂愁煩悶,擺下酒宴,與群臣、妃妾訣別。
恰巧天子下加蓋玉璽的詔書,責備劉旦的罪狀,劉旦就用綬帶自縊而死,王後、夫人跟隨劉旦自殺的,有二十多人。天子施恩,赦免燕王太子劉建為平民,賜給劉旦諡號為刺王。皇後因為年紀太小,沒有參與陰謀,又是霍光的外孫女,所以沒有被廢。
庚午日,右扶風王?升任禦史大夫。
冬季十月,封杜延年為建平侯,燕倉為宜城侯;原丞相征事任官因捕獲上官桀,封為弋陽侯;丞相少史王山壽誘捕上官安入府,封為商利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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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文學之士、濟陰人魏相在回答皇帝的策問時認為:“前些時候燕王無道,韓義挺身而出,極力勸諫,卻被燕王殺害。韓義沒有比乾與商紂王那樣的親緣關係,卻具備比乾的忠節氣操,應當公開賞賜他的兒子,以昭示天下,讓人們明白做臣子的道理。”於是朝廷提升韓義的兒子韓延壽為諫大夫。
大將軍霍光因為朝廷中沒有舊臣,而光祿勳張安世在漢武帝時期就擔任尚書令,心誌品行純正篤實,於是向皇帝奏報,任用張安世為右將軍兼光祿勳,作為自己的副手。張安世是原禦史大夫張湯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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