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也被收押在郡邸獄中。
原廷尉監、魯國人丙吉奉詔審理巫蠱案,丙吉心裡知道衛太子是無辜的,又特別哀憐皇曾孫的遭遇,於是挑選謹慎厚道的女囚徒、渭城人胡組、淮陽人郭征卿,讓她們喂養皇曾孫,把皇曾孫安置在寬敞乾燥的地方,丙吉每天去查看兩次。
巫蠱案連年不能判決,漢武帝生病,來往於長楊宮、五柞宮,望氣的方士說長安的監獄中有天子氣,於是漢武帝派使者分別通知京城各官署的監獄,詔令獄中所有囚犯,不論罪行輕重,一律處死。
內謁者令郭穰連夜趕到郡邸獄,丙吉關閉大門,拒絕讓使者進入,說:“皇曾孫在這裡。別人無辜被殺尚且不行,何況是皇上的親曾孫!”雙方相持到天亮,郭穰始終沒能進入。
郭穰返回宮中報告漢武帝,還彈劾丙吉。漢武帝也醒悟過來,說:“這是天意啊。”於是大赦天下。郡邸獄中的囚犯,全靠丙吉才得以活命。
事後丙吉對守丞誰如說:“皇曾孫不應該留在官獄裡。”讓誰如寫信給京兆尹,把皇曾孫和胡組一起送去;可京兆尹不肯接收,又把他們送了回來。
等到胡組服刑期滿,應當離開監獄,皇曾孫思念她,丙吉就用自己的錢雇胡組留下,讓她和郭征卿一起撫養皇曾孫,又過了幾個月,才讓胡組離開。
後來少內嗇夫對丙吉說:“喂養皇曾孫,沒有朝廷的詔令。”當時丙吉得到一些米和肉,每月都供給皇曾孫。皇曾孫生病,好幾次險些喪命,丙吉多次責令乳母精心照料,為他請醫用藥,對皇曾孫十分恩惠。
丙吉聽說史良娣有母親貞君和哥哥史恭,就用車把皇曾孫送去交給他們。貞君年紀大了,見到外孫孤苦無依,非常哀憐,親自撫養照顧他。
後來朝廷有詔令,讓掖庭撫養照看皇曾孫,還將皇曾孫的名籍上報給宗正。當時的掖庭令張賀,曾侍奉過戾太子衛太子,感念舊恩,哀憐皇曾孫,奉養得十分謹慎,還用自己的錢供他讀書。
皇曾孫長大,張賀想把自己的孫女嫁給他。這時昭帝剛舉行完加冠禮,身高八尺二寸。張賀的弟弟張安世任右將軍,輔佐朝政,聽說張賀稱讚皇曾孫,還想把女兒嫁給他,生氣地說:“皇曾孫是衛太子的後人,能靠朝廷供給衣食,做個平民就足夠了,不要再提嫁女的事!”張賀隻好作罷。
當時暴室嗇夫許廣漢有個女兒,張賀便擺酒宴請許廣漢,酒喝到酣暢時,張賀對他說:“皇曾孫是皇家的近親,最低也能封個關內侯,可以把女兒嫁給他。”許廣漢答應了。
第二天,許廣漢的妻子聽說後,非常生氣。許廣漢又重重托付別人做媒,最終還是把女兒嫁給了皇曾孫。張賀拿出家財作為聘禮。
皇曾孫於是依靠許廣漢兄弟和祖母家的史氏,跟著東海澓中翁學習《詩經》,才能出眾,勤奮好學;但也喜歡結交遊俠,鬥雞走狗,因此詳儘知道鄉裡的奸邪之事、官吏的治績得失。
他多次往來於各帝王的陵墓之間,遍遊三輔地區,曾在蓮勺鹽池被困,特別喜歡杜縣、鄠縣一帶,常住在下杜縣。按時參加朝請之禮,住在長安的尚冠裡。
等到昌邑王被廢,霍光與張安世等大臣商議擁立君主,還沒有確定人選。丙吉上書霍光說:“將軍侍奉孝武皇帝,受先帝繈褓托孤之命,承擔天下的重托。孝昭皇帝早逝無子,海內憂慮,急切盼望聽到新君主的消息。
先帝發喪之日,將軍按道義選立後嗣,所立之人不合適,又按道義廢黜他,天下人無不敬服。如今國家、宗廟、百姓的性命,都取決於將軍的一舉一動。
我私下聽百姓議論,考察在位的諸侯宗室,民間都沒有聽到稱讚他們的聲音。而先帝遺詔所撫養的武帝曾孫劉病已,現在住在掖庭和外祖母家,我以前在郡邸獄時,見過他年幼的樣子;如今他十八九歲,通曉經術,才能出眾,品行溫和,節操端正。
希望將軍詳審大義,參考蓍龜占卜的結果,看看是否合適,褒揚顯揚他,先讓他入宮侍奉太後,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然後再決定立他為帝,天下幸甚!”
杜延年也知道皇曾孫品德美好,勸說霍光、張安世立他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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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七月,霍光坐在庭中,召集丞相以下的官員議定立帝人選,於是又和丞相楊敞等上奏皇太後說:“孝武皇帝的曾孫劉病已,十八歲,跟隨老師學習《詩》《論語》《孝經》,親身踐行節儉,仁慈愛人,可以繼承孝昭皇帝的皇位,奉守祖宗宗廟,撫育萬民。臣等冒死向太後稟報!”
皇太後下詔說:“可以。”霍光派宗正劉德到尚冠裡的皇曾孫家,讓他沐浴梳洗,賜給禦衣;太仆用軨獵車迎接皇曾孫,到宗正府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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