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宣帝賜封外祖母為博平君,封舅父王無故為平昌侯,王武為樂昌侯。
夏季五月,山陽郡、濟陰郡降下雞蛋大小的冰雹,冰雹堆積有二尺五寸深,砸死了二十多個人,天上的飛鳥也都被砸死了。
宣帝下詔書說:“從今以後,兒子藏匿父母、妻子藏匿丈夫、孫子藏匿祖父母,都不再治罪。”
宣帝立廣川惠王的孫子劉文為廣川王。
霍顯和霍禹、霍山、霍雲看到霍氏家族的權勢一天天被削弱,多次相對哭泣,自怨自艾。霍山說:“現在丞相當權,皇上信任他,完全改變了大將軍霍光時期的法令,還宣揚大將軍的過失。
再說那些儒生,大多是窮人家的孩子,從遠方來京城,饑寒交迫,喜歡胡說八道,說話毫無忌諱,大將軍當年就很討厭他們。現在陛下喜歡和這些儒生交談,每個人都自己寫書上奏,很多內容都指責我們霍家。
曾經有人上書說我和兄弟驕橫放縱,言辭十分痛切,我把奏章壓下來,沒有上報皇上。後來上書的人變得更狡猾,都上密封的奏章,總是讓中書令取走,不經過尚書省,皇上也更加不信任我們了。還有,我聽說民間紛紛議論‘霍氏毒殺許皇後’,難道真有這件事嗎?”
霍顯害怕事情敗露,就把實情告訴了霍禹、霍山、霍雲。霍禹、霍山、霍雲大驚,說:“原來是這樣,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們!皇上趕走、貶斥我們的幾個女婿,就是因為這件事。這是大事,懲罰一定不輕,我們該怎麼辦?”於是他們開始謀劃叛逆的事。
霍雲的舅舅李竟有個好友叫張赦,看到霍雲家惶恐不安,就對李竟說:“現在丞相和平恩侯當權,你可以讓太夫人霍顯稟報太後,先殺了這兩個人,然後廢掉皇上,這隻需要太後一句話就行。”
長安男子張章告發了他們的陰謀,宣帝把這件事交給廷尉、執金吾處理,逮捕了張赦等人。後來宣帝下詔書,停止逮捕。霍山等人更加恐懼,互相說:“這是皇上看重太後,所以沒有追查我們。但壞事已經暴露,時間長了還是會發作,一旦發作,我們就會被滅族,不如先下手為強。”
於是霍氏讓幾個女兒各自回去告訴自己的丈夫,都說:“事到如今,我們哪裡還有地方逃!”
恰巧李竟因為和諸侯王交往,觸犯了法律,供詞中牽連到了霍氏家族。宣帝下詔書說:“霍雲、霍山不適合在宮中值宿守衛,免去官職,回家閒居。”
山陽太守張敞上密封奏章說:“我聽說公子季友對魯國有功,趙衰對晉國有功,田完對齊國有功,朝廷都獎賞了他們的功勞,恩澤延及他們的子孫。但後來田氏篡奪了齊國的政權,趙氏瓜分了晉國,季氏專權於魯國。所以孔子作《春秋》,追溯國家的盛衰興亡,最嚴厲地譏諷世代為官的卿大夫。
過去大將軍霍光決策大計,安定宗廟,平定天下,功勞也不小。周公輔佐周成王七年,而大將軍輔佐漢朝二十年,天下的命運都掌握在他手中。在他權勢最盛的時候,聲勢感動天地,甚至影響了陰陽平衡。
朝中大臣應該有人明確對皇上說:‘陛下褒獎、寵愛已故的大將軍,報答他的功德就足夠了。近來輔政大臣專權,皇親國戚權勢太盛,君臣的名分不明確,請陛下罷免霍氏三位侯爵的爵位,讓他們都回家閒居;至於衛將軍張安世,也應該賜給他幾案和手杖,讓他退休,有大事再派人問候、召見,讓他以列侯的身份擔任天子的老師。’
然後皇上明確下詔書,以恩德為由拒絕,大臣們再據理力爭,之後皇上才答應。這樣天下人必定會認為陛下沒有忘記大將軍的功德,而朝中大臣懂得禮法,霍氏家族也能世世代代沒有憂患。
現在朝廷聽不到這樣的直言,卻讓皇上親自下詔書削奪霍氏的權勢,這不是好辦法。現在霍雲、霍山兩位侯爵已經離開宮廷,人之常情,他們心裡肯定有想法,以我的心思揣測,大司馬霍禹和他的下屬必定會有畏懼之心。身邊的大臣感到自危,這不是安定朝廷的辦法。
我張敞願意在朝廷上公開說明這些話,但因為我駐守在偏遠的郡國,沒有途徑進言。請陛下明察。”宣帝很欣賞張敞的計策,卻沒有召他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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