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有位客人路過主人家,看到主人家的煙囪是直的,旁邊還堆著柴薪,客人對主人說:‘把煙囪改成彎曲的,把柴薪移到遠處,否則會發生火災。’主人沉默不語,沒有回應。
不久主人家果然失火,鄰居們一起救火,幸好把火撲滅了。於是主人殺牛備酒,感謝鄰居,被火燒傷的人坐在上座,其他人都按功勞大小依次入座,卻沒有邀請建議改煙囪、移柴薪的客人。
有人對主人說:‘當初如果聽了客人的話,不用花費牛和酒,最終也不會發生火災。現在論功請客,建議改煙囪、移柴薪的人沒有得到恩惠,被燒得焦頭爛額的人反而坐在上座?’主人這才醒悟,派人去請那位客人。
現在茂陵人徐福多次上書說霍氏家族將會有變亂,應該提前防範、杜絕。當初如果徐福的話被采納,那麼朝廷就沒有分封爵位、賞賜土地的費用,大臣也不會有叛逆作亂、被誅滅的災禍。現在事情已經過去,唯獨徐福沒有得到功勞賞賜,請陛下明察,重視他‘徙薪曲突’的計策,讓他的地位在那些‘焦頭爛額’的功臣之上。”
宣帝於是賞賜徐福十匹絲帛,後來又任命他為郎官。
宣帝剛即位時,去高廟拜祭,大將軍霍光陪同乘車,宣帝心裡十分害怕他,就像芒刺紮在背上一樣。後來車騎將軍張安世代替霍光陪同乘車,天子才感到從容舒展,心裡覺得親近。
等到霍光去世後,他的宗族竟然被誅滅,所以民間傳說,霍氏家族的災禍,從霍光陪同宣帝乘車時就開始萌芽了。十二年後,被廢的霍皇後又被遷到雲林館,最後自殺身亡。
班固評論說:霍光接受漢武帝托孤的重任,承擔輔佐漢室的使命,匡扶國家,安定社稷,擁立漢昭帝,冊立漢宣帝,即使是周公、伊尹,又怎能超過他呢!然而霍光沒有學問,不明曉大道理,隱瞞妻子的邪惡陰謀,立自己的女兒為皇後,沉溺於權勢滿盈的欲望,從而增加了家族傾覆的災禍。他死後才三年,宗族就被誅滅,實在是可悲啊!
臣司馬光評論說:霍光輔佐漢室,可以說是忠心耿耿,但最終卻不能保護自己的宗族,為什麼呢?威嚴和恩寵,是君主的權力,臣子掌握這些權力,長期不歸還,很少有不遭遇災禍的。
以漢昭帝的英明,十四歲就知道上官桀的奸詐,本來就可以親自處理朝政,何況漢宣帝十九歲即位,聰明剛毅,了解百姓的疾苦。而霍光長期獨攬大權,不知道避讓,大量安置自己的親信黨羽,充斥朝廷,讓君主在上麵積蓄憤恨,官吏和百姓在下麵積聚怨氣,對他切齒痛恨、怒目而視,隻是等待時機發作。他能保全自身已經是僥幸,何況他的子孫又以驕奢放縱的行為,迎合眾人的怨恨呢!
儘管如此,假使漢宣帝隻以俸祿和賞賜讓霍光的子孫變得富有,讓他們享用大縣的賦稅,定期入朝朝見,也足以報答霍光的大德了。但宣帝卻又讓他們擔任官職,授予他們兵權,等到事情多了、矛盾積累起來,再加以削奪,導致他們心生怨恨和恐懼,從而謀劃叛逆的事。難道隻是霍氏家族自己招來的災禍嗎?也是漢宣帝醞釀促成的。
從前椒舉在楚國作亂,楚莊王誅滅了他的宗族,卻赦免了箴尹克黃,認為如果賢能的子文沒有後代,怎麼能勉勵人們行善呢。以霍顯、霍禹、霍雲、霍山的罪行,雖然應該被滅族,但霍光的忠勳不能不祭祀,結果讓他的家族沒有一個存活的人,漢宣帝也顯得稍微薄情了。
九月,宣帝下詔書,降低天下的鹽價。又下令各郡、國每年上報囚犯中因拷打、鞭笞致死或餓死的人數,以及這些囚犯所在的縣、姓名、爵位、鄉裡,由丞相、禦史考核地方官員的政績優劣,然後上報。
十二月,清河王劉年因為犯了亂倫的罪,被廢去王位,遷到房陵居住。
這一年,北海太守、廬江人朱邑因為治理政績全國第一,被召入京城擔任大司農;勃海太守龔遂被召入京城擔任水衡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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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勃海郡附近的各郡年成歉收,盜賊四起,二千石的官員不能捉拿製服。宣帝選拔能治理盜賊的人,丞相、禦史推薦了原昌邑王的郎中令龔遂,宣帝任命龔遂為勃海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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