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漢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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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能的人,如果有太多的錢財,就會消磨他們的誌向;愚笨的人,如果有太多的錢財,就會增加他們的過錯。況且富有的人,會成為眾人忌恨的對象。我既然沒有辦法教化子孫,就不想增加他們的過錯,讓他們招來怨恨。

再說這些黃金,是聖明的君主賞賜給我,讓我養老的,所以我樂意和同鄉、宗族的人共享這份賞賜,來度過我的餘生,這不也可以嗎!”於是宗族的人都心悅誠服。

潁川太守黃霸,讓郵亭、鄉官都養雞、養豬,用來贍養鰥寡孤獨、貧苦的百姓。然後製定規章製度,設置父老、師帥、伍長,在民間推行,鼓勵百姓行善,防範奸邪,還讓百姓致力於農耕、桑蠶養殖,節儉用度,積累財物,種植樹木,飼養家畜,摒棄浮華浪費的風氣。

黃霸治理政務,關注米、鹽等瑣碎的小事,起初看起來繁瑣細碎,但他精力充沛,能夠推行下去。他接見官吏和百姓,從談話中尋找線索,詢問其他地方的隱秘情況,來相互驗證,他聰明機智,了解事情的真相,官吏和百姓都不知道他的底細,都稱他神明,不敢有絲毫的欺騙。

奸邪的人都離開潁川郡,逃到其他郡,潁川郡的盜賊日益減少。黃霸極力推行教化,然後才使用刑罰,務求保全、培養下屬官吏。

許縣的縣丞年老,患有耳聾的病,督郵向黃霸報告,想趕走他。黃霸說:“許縣丞是廉潔的官吏,雖然年老,但還能完成跪拜、迎送的禮節,稍微有點耳聾,又有什麼妨礙呢!況且要好好幫助他,不要違背賢能官吏的心意。”

有人問黃霸原因,黃霸說:“頻繁更換下屬官吏,送舊官、迎新官的費用,以及奸猾的官吏趁機銷毀賬簿,盜竊財物,公家和私人的耗費都很大,這些費用最終都出自百姓。更換的新官吏,也未必賢能,也許還不如舊的官吏,隻是互相添亂罷了。治理地方的辦法,就是去掉那些太過分的做法就夠了。”

黃霸以外表寬厚、內心明察的方式,贏得了官吏和百姓的民心,潁川郡的戶口逐年增加,治理政績天下第一。宣帝征召黃霸,讓他代理京兆尹。不久,黃霸因為觸犯法律,被連降俸祿,宣帝又下詔書,讓他回到潁川郡擔任太守,以八百石的俸祿任職。

元康四年(己未,公元前62年)

春季正月,宣帝下詔書說:“年齡在八十歲以上的老人,除了犯誣告罪、殺人傷人罪之外,其他的罪行都不用連坐。”

右扶風尹翁歸去世,家裡沒有多餘的財物。秋季八月,宣帝下詔書說:“尹翁歸廉潔公正,堅守正道,治理百姓成績優異。賞賜尹翁歸的兒子一百斤黃金,用來供奉祭祀。”

宣帝讓相關主管部門尋找漢高祖劉邦的功臣中,子孫失去侯爵爵位的人,找到了槐裡公乘周廣漢等一百三十六人。宣帝都賞賜他們二十斤黃金,免除他們家中的賦稅和徭役,讓他們供奉祖先的祭祀,世世代代不斷絕。

丙寅日,富平敬侯張安世去世。

當初,扶陽節侯韋賢去世,他的長子韋弘因為犯罪,被關進監獄。韋賢的家人假托韋賢的命令,立次子、大河都尉韋玄成為繼承人。

韋玄成深知這不是父親韋賢的本意,就假裝發瘋,躺在糞尿之中,胡言亂語,精神錯亂。韋賢安葬之後,韋玄成本應繼承爵位,卻因為“瘋病”,不接受朝廷的征召。

大鴻臚向宣帝奏報了這件事,宣帝把奏章交給丞相、禦史審查。辦案的丞相史於是寫信給韋玄成說:“古代的人推辭爵位,必定有值得稱道的道義和言行,所以能在後世留下榮耀。現在你卻毀壞自己的容貌,蒙受恥辱,假裝瘋狂癡呆,讓自己的光彩黯淡,不能顯現,你托名推辭的用意,也太隱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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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愚昧淺陋,有幸在宰相府辦事,希望能稍微聽到你的真實想法。否則,恐怕你會損傷自己的高義,而我也會成為不明事理的小人。”

韋玄成的友人、侍郎章也上疏宣帝說:“聖明的君主以禮讓治理天下為貴,應該優待韋玄成,不要違背他的誌向,讓他能在偏僻的巷子裡安心生活。”

而丞相、禦史則認為韋玄成其實沒有生病,彈劾他欺君罔上。宣帝下詔書,不要彈劾韋玄成,派人帶他來京城拜官。韋玄成迫不得已,接受了爵位。宣帝讚賞他的節操,任命他為河南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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