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漢紀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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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涸。

建昭元年(癸未,公元前38年)

春季正月戊辰日,有隕石落在梁國。

三月,元帝巡幸雍縣,祭祀五畤。

冬季,河間王劉元因殺害無辜被廢黜王位,遷到房陵。

撤銷孝文太後、孝昭太後的寢祠園。

元帝到虎圈觀看鬥獸,後宮妃嬪都陪同在旁。一隻熊逃出圈欄,攀著欄杆想要上殿。左右的貴人、傅婕妤等人驚慌逃走。馮婕妤徑直上前,擋在熊的前麵站立。左右的侍衛殺死了熊。

元帝問:“人們見到熊都會驚懼,你為什麼上前擋熊?”馮婕妤回答說:“猛獸抓住一個人就會停止攻擊,我擔心熊會撲到禦座前傷害陛下,所以用身體擋住它。”元帝讚歎不已,對她更加敬重。

傅婕妤感到慚愧,從此與馮婕妤產生了嫌隙。馮婕妤是左將軍馮奉世的女兒。

建昭二年(甲申,公元前37年)

春季正月,元帝巡幸甘泉宮,在泰畤祭祀上天。三月,巡幸河東郡,祭祀後土神。

夏季四月,大赦天下。

六月,立皇子劉興為信都王。

東郡人京房跟隨梁人焦延壽學習《易經》。焦延壽常說:“學到我的學問而招致殺身之禍的,就是京房啊。”他的學說擅長推演災變,把六十卦分配為輪流值日來掌管事務,以風雨寒溫作為征兆,各有占卜的應驗。

京房運用這種學說尤其精妙,以孝廉的身份擔任郎官,屢次上疏談論災異,很多都得到了應驗。天子很喜歡他,多次召見詢問。

京房回答說:“古代帝王按照功勞推舉賢能,那麼萬物就能化育生長,祥瑞就會顯現;末世的君主根據詆毀和讚譽選拔人才,所以功業廢棄而招致災異。應當讓百官各自考核自己的功績,災異就可以平息。”

元帝下詔讓京房主持這件事,京房呈上了考功課吏法。元帝讓公卿朝臣與京房在溫室殿討論,大家都認為京房的辦法煩瑣細碎,會使上下互相監督牽製,不可施行;但元帝心裡偏向京房。

當時部刺史到京師奏事,元帝召見各位刺史,讓京房向他們說明考核官吏的事情;刺史們也認為不可行。隻有禦史大夫鄭弘、光祿大夫周堪起初認為不可行,後來又轉而稱讚這種辦法。

這時,中書令石顯獨攬大權,石顯的朋友五鹿充宗擔任尚書令,二人專權行事。京房曾在閒暇時進見元帝,問元帝說:“周幽王、周厲王為什麼會危亡?他們任用的是什麼人?”

元帝說:“君主不英明,任用的是巧言諂媚之人。”京房說:“是知道他們巧言諂媚而任用,還是認為他們賢能而任用呢?”元帝說:“是認為他們賢能。”

京房說:“那麼現在怎麼知道他們不賢能呢?”元帝說:“因為當時天下混亂,君主危亡,所以知道。”京房說:“如此說來,任用賢能的人國家必定太平,任用不賢能的人國家必定混亂,這是必然的道理。

幽王、厲王為什麼不覺悟而另求賢能,為什麼終究任用不賢能的人以至於這樣呢?”元帝說:“麵臨亂世的君主,各自都認為自己的臣子是賢能的;假如都能覺悟,天下哪裡還會有危亡的君主呢?”

京房說:“齊桓公、秦二世也曾聽說過幽王、厲王的故事而譏笑他們;然而他們任用豎刁、趙高,政治日益混亂,盜賊滿山遍野,為什麼不以幽王、厲王為借鑒而覺悟呢?”

元帝說:“隻有有道的人才能以古知今。”京房於是摘下帽子叩頭說:“《春秋》記載了二百四十二年的災異,用來昭示萬世的君主。如今陛下即位以來,日月失去光輝,星辰逆行,山崩,泉水湧出,地震,隕石墜落,夏季降霜,冬季打雷,春天草木凋零,秋天草木茂盛,降霜卻不殺死草木,水旱災害,螟蟲為害,百姓遭受饑荒、瘟疫,盜賊不能禁止,受刑的人擠滿街市,《春秋》所記載的災異全都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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