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漢紀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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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壽、陳湯上疏說:“臣聽說天下的大義應當統一,從前有唐堯、虞舜,如今有強大的漢朝。

匈奴呼韓邪單於已經自稱北方的藩臣,隻有郅支單於叛逆,沒有伏罪,大夏以西的國家,都認為強大的漢朝不能使他臣服。

郅支單於殘害百姓,罪惡滔天。臣甘延壽、臣陳湯,率領正義之師,執行上天的誅罰,依靠陛下的神靈,陰陽相應,天氣晴明,衝鋒陷陣,攻克敵人,斬殺郅支單於的首級以及名王以下的官員,應當將首級懸掛在槀街蠻夷的官邸之間,以昭示萬裡之外,明確告知侵犯強大漢朝的人,即使距離遙遠,也必定會被誅殺!”

丞相匡衡等人認為:“正值春季,是掩埋屍骨的時候,不宜懸掛首級。”元帝下詔將首級懸掛十天,然後埋葬。於是祭告郊廟,大赦天下。群臣向元帝祝壽,設置酒宴慶祝。

六月甲申日,中山哀王劉竟去世。哀王是元帝的幼弟,與太子一起學習成長。到哀王去世時,太子前往吊唁。元帝望見太子,感念哀王,悲哀得不能自已。

太子到了靈前,卻沒有表現出哀傷之情,元帝非常氣憤地說:“哪有不慈仁的人,可以奉守宗廟,做百姓的父母呢!”當時駙馬都尉、侍中史丹負責護理太子的家事,元帝因此責備史丹,史丹摘下帽子謝罪說:“臣確實見陛下哀痛中山王,以至於傷感過度。

先前太子將要進見時,臣私下告誡囑咐他,不要流淚哭泣,以免再讓陛下感傷;罪過在臣,應當處死!”元帝認為確實是這樣,怒氣才消解。

藍田發生地震,山體崩塌,堵塞了霸水;安陵的河岸崩塌,堵塞了涇水,涇水逆流而上。

建昭五年(丁亥,公元前34年)

春季三月,大赦天下。夏季六月庚申日,恢複戾園的祭祀。

壬申晦(三十日),發生日食。

秋季七月庚子日,恢複太上皇的寢廟園、原廟、昭靈後、武哀王、昭哀後、衛思後的園寢祭祀。當時元帝臥病在床,久治不愈。他認為是祖宗在譴責,所以全部恢複了這些祭祀;隻有郡國的宗廟就此廢除了。

這一年,改封濟陽王劉康為山陽王。

匈奴呼韓邪單於聽說郅支單於已被誅殺,又高興又害怕;上書漢朝,願意入朝覲見。

竟寧元年(戊子,公元前33年)

春季正月,匈奴呼韓邪單於前來朝見,自稱願意做漢家的女婿,以親近漢朝。元帝把後宮良家女子王嬙(字昭君)賜給單於。

單於非常歡喜,上書漢朝“願意保衛塞上穀以西至敦煌的地區,世代相傳,無窮無儘。請求撤除邊塞的防守官吏和士兵,讓天子的百姓得以休養。”

天子把這件事交給有關部門討論,議論的人都認為可以答應。郎中侯應熟悉邊境事務,認為不可答應。元帝詢問原因,侯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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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以來,匈奴凶暴桀驁,侵犯邊境;漢朝興起後,尤其深受其害。臣聽說北方的邊塞直到遼東,外麵有陰山,東西一千多裡,草木茂盛,多有禽獸,本來是冒頓單於依靠的地方,在這裡製作弓矢,出兵侵擾漢朝,把這裡當作他的苑囿。

到孝武皇帝時期,出兵征伐,奪取了這片土地,把匈奴趕到漠北,建立邊塞,修建亭燧,築起外城,設置屯戍來防守,然後邊境才得以稍稍安寧。

漠北地勢平坦,草木稀少,多是大沙漠,匈奴前來侵犯,很少有隱蔽之處;從邊塞以南,路徑深邃,山穀眾多,往來相當困難。

邊境的長老說:‘匈奴失去陰山之後,經過這裡沒有不哭泣的。’如果撤除防守邊塞的戍卒,是給夷狄帶來極大的利益,這是不可答應的第一個原因。

如今聖德廣布,上天覆蓋匈奴,匈奴得以蒙受保全之恩,叩頭稱臣。但夷狄的性情,困厄時就謙卑順從,強大時就驕橫叛逆,這是天性如此。

先前已經撤除了外城,減少了亭燧,現在僅夠瞭望、傳遞烽火而已。古代安不忘危,不可再撤除邊塞防守,這是第二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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