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漢紀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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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周朝給予他豐厚的賞賜,《詩經》中說:‘吉甫宴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千裡之外的鎬京尚且認為遙遠,何況萬裡之外,他們的辛勞到了極點。

甘延壽、陳湯既沒有得到受福的回報,反而委屈了舍生忘死建立的功勞,長時間在文案官吏的手中受挫,這不是鼓勵有功之人、激勵士兵的辦法。

從前齊桓公先前有尊崇周朝的功勞,後來有消滅項國的罪過,君子用他的功勞覆蓋他的過失而為之隱諱。

貳師將軍李廣利,損失了五萬軍隊,耗費了億萬的錢財,經曆了四年的辛勞,卻僅獲得三十匹駿馬,雖然斬殺了大宛王毋寡的首級,仍然不足以彌補耗費,他個人的罪惡也很多;

孝武皇帝認為他是萬裡征伐,不追究他的過失,於是封拜了兩個侯、三個卿、二千石的官員一百餘人。

如今康居國比大宛國強大,郅支單於的名號比大宛王尊貴,殺害使者的罪行比扣留馬匹嚴重,而甘延壽、陳湯沒有煩勞漢朝的士兵,沒有耗費一鬥糧食,與貳師將軍相比,功德超過百倍。

況且常惠隨意進擊烏孫,鄭吉迎接主動前來歸順的日逐王,尚且都得以裂土受爵。

所以說論威武勤勞,甘延壽、陳湯大於方叔、吉甫;論列功覆過,他們優於齊桓公、貳師將軍;論近代的功勞,他們高於安遠侯鄭吉、長羅侯常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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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們的大功沒有得到彰顯,小的過錯卻多次傳播,臣私下為此感到痛惜!

應當趁此時機解除他們的束縛,恢複他們的名籍,免除他們的過失不予治罪,尊崇寵信他們,給予爵位,以鼓勵有功之人。”

於是天子下詔赦免甘延壽、陳湯的罪過,命令公卿商議封爵之事。議論的人認為應當按照軍法中捕斬單於的獎賞規定來執行。

匡衡、石顯認為“郅支單於本來是逃亡失國之人,在極遠的地域竊取名號,並非真正的單於。”元帝采用安遠侯鄭吉的舊例,打算封給他們一千戶的食邑;匡衡、石顯再次爭辯。

夏季四月戊辰日,封甘延壽為義成侯,賜陳湯關內侯爵位,食邑各三百戶,另外賞賜黃金百斤。任命甘延壽為長水校尉,陳湯為射聲校尉。

於是杜欽上疏追訟馮奉世先前攻破莎車的功勞。元帝認為這是先帝時期的事情,不再追錄。杜欽是前禦史大夫杜延年的兒子。

荀悅評論說:成就的功義足以受封,追錄先前的功勞是可以的。《春秋》的義理,毀掉泉台就加以厭惡,舍棄中軍就加以讚美,各根據具體情況而定。

假傳詔令的事情,先王非常慎重,隻有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施行。如果假傳詔令的事情很大而功勞很小,可以治罪;如果假傳詔令的事情很小而功勞很大,可以賞賜;功過相當,就這樣處理而已。權衡輕重而采取適宜的措施。

當初,太子年輕時喜好經書,寬宏謹慎;後來喜歡飲酒,貪圖安樂,皇上認為他不成器。而山陽王劉康有才藝,母親傅昭儀又受到寵幸,皇上因此常常有意立山陽王為繼承人。

皇上晚年多病,不親自處理政事,喜好音樂;有時把鼙鼓放在殿下,天子親自到欄杆邊,用銅丸擲擊鼙鼓,聲音符合嚴鼓的節奏。後宮及左右懂音樂的人都做不到,而山陽王也能做到,皇上多次稱讚他的才能。

史丹進言說:“凡是所謂的才能,是指敏捷而好學,溫故知新,皇太子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以絲竹鼓鼙的技能來選拔人才,那麼陳惠、李微比匡衡還強,可以擔任相國了!”於是皇上默然而笑。

到皇上臥病在床時,傅昭儀、山陽王劉康常常在身邊侍奉,而皇後、太子很少能進見。皇上病情加重,心情恍惚不安,多次詢問尚書景帝時立膠東王的舊例。

這時太子的大舅陽平侯王鳳擔任衛尉、侍中,與皇後、太子都感到憂慮,不知道該怎麼辦。史丹作為親近的大臣得以侍奉探望皇上的病情,等皇上獨自臥床時,他徑直進入內室,叩頭伏在青蒲上,流淚哭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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