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者王況對魏成大尹李焉說:“漢家應當複興,李氏擔任輔佐。”於是替李焉編造讖書,共十多萬字。事情敗露後,王莽將他們全部殺死。
王莽派遣太師羲仲景尚、更始將軍護軍王黨率領軍隊進攻青、徐二州的盜賊,國師和仲曹放協助郭興進攻句町,都未能取勝。軍隊放縱無忌,百姓的處境更加困苦。
王莽又調運全國的糧食、布帛到西河、五原、朔方、漁陽,每郡達百萬之數,想用來進攻匈奴。須卜當病逝,王莽把自己庶出的女兒嫁給當的兒子後安公奢,對他尊崇寵愛十分優厚,最終還是想出動大軍扶立他為匈奴單於。恰逢王莽敗亡,雲、奢也相繼死去。
秋季,降霜凍死豆類,關東地區發生大饑荒,蝗災成患。
王莽減輕私鑄錢幣的法律後,犯法的人越來越多,加上鄰裡連坐,被沒入官府為奴婢的人不計其數。男子用囚車押送,女子步行,用鐵鎖鏈套著脖子,押送到長安鐘官的人,以十萬計。到達後,他們的配偶被隨意改換,愁苦而死的人占十分之六七。
上穀人儲夏自己請求前去勸說瓜田儀投降,瓜田儀還未出降就死去,王莽尋找他的屍體安葬,為他修建墳墓、祠廟,諡號為瓜寧殤男。
閏月,大赦天下。
郎官陽成修獻上符命,說應當再立皇後,又說:“黃帝因娶一百二十個女子而成神仙。”王莽於是派遣中散大夫、謁者各四十五人,分別巡行天下,廣泛挑選鄉裡名聲好的淑女上報。
王莽厭惡漢高祖廟的神靈,派虎賁武士進入高廟,拔劍向四麵亂砍,用斧頭砍壞門窗,用桃木湯、紅鞭子抽打牆壁屋宇,命令輕車校尉住在廟裡。
這一年,南郡人秦豐聚集部眾將近一萬人;平原女子遲昭平也在黃河險要地帶聚集了幾千人。王莽召集群臣詢問擒拿盜賊的方略,群臣都說:“這些人是上天的囚犯,行屍走肉,命在旦夕。”
前左將軍公孫祿被征召來參與議論,他說:“太史令宗宣,掌管星象曆法,觀測氣候,把凶兆當成吉兆,搞亂了天文,貽誤朝廷;太傅平化侯唐尊,用虛偽的言行竊取名譽地位,誤導子弟;國師嘉信公劉秀,顛倒《五經》的旨意,毀棄師法,使讀書人疑惑;明學男張邯、地理侯孫陽,製定井田製,使百姓拋棄土地產業;羲和魯匡,設立六筦製度,使工商陷入困境;說符侯崔發,阿諛奉承,使下情不能上達。應當殺掉這幾個人來安慰天下百姓!”
又說:“匈奴不可攻打,應當和親。我擔心新朝的憂患不在匈奴,而在國境之內。”王莽大怒,讓虎賁武士把公孫祿攙扶出去,但也采納了他的一些意見,將魯匡降職為五原卒正,因為百姓怨恨非議魯匡的緣故。六筦製度並不是魯匡一個人獨創的,王莽隻是為了平息眾怒而貶黜了他。
當初,四方百姓都因饑寒交迫、走投無路而起兵為盜,逐漸聚集在一起,常常希望年歲豐收能夠返回家鄉。部眾雖然數以萬計,但不敢攻占城邑,隻是輾轉劫掠求取食物,吃光了就轉移地方。各縣長吏、州郡牧守都在混戰中被兵器殺死,盜賊並不是有意要殺他們,而王莽始終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一年,荊州牧征發應急部隊二萬人進剿綠林盜賊,盜賊首領王匡等率兵在雲杜迎戰,大破荊州牧的軍隊,殺死幾千人,繳獲全部軍用物資。荊州牧想向北撤退,盜賊馬武等又攔截攻擊,鉤住荊州牧車上的擋泥板,刺死他的驂乘,但始終不敢殺死荊州牧。
盜賊於是攻占竟陵,轉而進攻雲杜、安陸,大量擄掠婦女,返回綠林山中,部眾達到五萬多人,州郡無法製服。另外,大司馬的下屬官吏到豫州辦案,被盜賊抓獲,盜賊把他送到縣裡。該官吏回來後,上書詳細報告情況,王莽大怒,把他逮捕入獄,認為他誣陷欺騙。
於是下詔責備七公說:“吏的意思是治理。宣揚德政、彰明恩惠,教養百姓,這是仁愛之道;抑製豪強、督察奸邪,捕捉誅殺盜賊,這是義氣之節。現在卻不是這樣,盜賊出現後不能立即捕獲,以至成群結黨,攔截劫持乘坐傳車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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