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四月初八,光武帝抵達長安,拜謁漢朝曆代皇帝的園陵。他派耿弇、蓋延等七位將軍取道隴地討伐蜀地,先派中郎將來歙帶著璽書去見隗囂,向他說明旨意。
隗囂又多方設疑,遲遲猶豫不決。來歙於是憤怒地責備隗囂說:“朝廷因您知曉善惡、明白興衰,才用親筆信向您表明心意。您表達了忠誠,已經派兒子隗恂入朝做人質,如今反而聽信奸佞迷惑的話,做出會導致宗族滅亡的事嗎?”說著就想上前刺殺隗囂。
隗囂急忙起身躲進內室,部署士兵要殺來歙,來歙卻從容地手持符節,登車離去。隗囂派牛邯率軍包圍看守來歙,他的部將王遵勸諫說:“來歙雖然獨自出使遠方,但他是陛下的表兄,殺了他對漢朝沒有損害,我們卻會因此招致宗族滅亡的大禍。從前宋國扣押楚國的使者,結果引發了易子而食、析骸以爨的慘禍,小國尚且不能隨意侮辱大國使者,何況是萬乘之君的使者,更何況還有隗恂的性命在漢朝手中!”
來歙為人守信用,言行一致,往返遊說期間,所說的話都有據可查,西州的士大夫都信任敬重他,紛紛為他求情,來歙因此得以脫身,返回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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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一日,光武帝從長安回到洛陽皇宮。
隗囂於是起兵反叛,派王元占據隴坻,砍伐樹木堵塞道路。漢軍眾將率軍與隗囂交戰,大敗,各自率軍撤退下隴山。隗囂率軍緊緊追擊,馬武挑選精銳騎兵斷後,斬殺數千名追兵,漢軍眾將才得以順利撤退。
六月二十四日,光武帝下詔說:“設置官吏,是為了百姓。如今百姓遭受戰亂,人口減少,但郡縣設置的官吏,仍然過多。令司隸校尉、各州牧分別核查所轄地區,裁減官吏人數,轄區狹小的縣和封國,不足以設置長官的,予以合並。”此次共合並裁減了四百多個縣,官吏的職位也大幅削減,隻保留原來的十分之一。
九月三十日,出現日食。執金吾朱浮上疏說:“從前堯、舜的盛世,對官吏還有三年考核一次的製度;大漢興起後,也注重官吏的功績,官吏大多長期任職,甚至子孫相繼。當時的官吏,豈能個個都稱職,議論的人難道不會有怨言嗎?大概是因為天地間的功業不能急於求成,艱難的事業需要日積月累。
而近來地方官頻繁更換,新官接替舊官,官吏在路上奔波勞碌。新任官員任職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展現政績,就受到嚴苛的督查,人人自危,迫於被彈劾、被指責的壓力,隻好爭相弄虛作假,博取虛名,這正是導致日月運行失常的應驗。
事物突然生長,必定會夭折;功業倉促完成,必定會衰敗。如果毀掉長久積累的基業,追求速成的功勞,這不是陛下的福氣。希望陛下著眼於長遠,期待一代之後天下大治,那麼天下百姓就太幸運了!”光武帝采納了朱浮的建議,從此州牧、郡守的更換次數大幅減少。
十二月二十七日,大司空宋弘被免官。
十二月二十八日,光武帝下詔說:“近來戰亂未平,朝廷財用不足,所以征收十分之一的田稅。如今糧食儲備略有積存,令各郡、封國恢複三十稅一的舊製,征收田租。”
漢軍眾將撤退下隴山後,光武帝下詔令耿弇駐軍漆縣,馮異駐軍栒邑,祭遵駐軍汧縣,吳漢等人率軍返回長安駐守。馮異率軍尚未抵達栒邑,隗囂乘勝派王元、行巡率領兩萬多人下隴山,分派行巡攻取栒邑。
馮異立即率軍疾馳,想搶先占據栒邑,眾將說:“敵軍士氣正盛,又乘勝而來,我們不能和他們正麵交鋒,應該在便利的地方駐軍,慢慢謀劃對策。”馮異說:“敵軍逼近邊境,貪圖小利,想深入我境;如果讓他們占據栒邑,三輔地區就會人心動搖。進攻的一方實力不足,防守的一方卻有餘裕,如今我們先占據城池,以逸待勞,並非和他們正麵爭鋒。”
馮異率軍暗中抵達栒邑,關閉城門,偃旗息鼓。行巡不知底細,率軍疾馳趕赴栒邑,馮異趁其不備,突然擊鼓、舉旗,率軍出擊。行巡的軍隊驚慌失措,四散奔逃,馮異率軍追擊,大敗敵軍。祭遵也在汧縣擊敗王元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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