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卷 漢紀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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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夷人,九月,哀牢王類牢殺死郡縣長官反叛,進攻博南縣。

阜陵王劉延屢次心懷怨恨,有人告發他與兒子劉魴圖謀造反。章帝不忍心誅殺,冬季十一月,將劉延貶為阜陵侯,隻享有一個縣的食邑,不許他與官吏百姓交往。

北匈奴皋林溫禺犢王率領部眾重新占據涿邪山,南單於與沿邊郡縣及烏桓一同出擊,擊敗了他們。本年,南匈奴發生大饑荒,章帝下詔調撥糧食救濟。

建初二年(丁醜,公元77年)

春季,三月,漢朝撤銷伊吾盧的屯兵,匈奴又派兵駐守此地。

永昌、越巂、益州三郡的軍隊和昆明夷人鹵承等人,在博南進攻哀牢王類牢,大敗叛軍並斬殺類牢。

夏季,四月初四,章帝下詔,準許因楚王、淮陽王謀反案被流放的四百餘家返回故鄉。

章帝想給幾位舅舅封爵,太後不同意。當時正值大旱,有人上書稱旱災是因為不封外戚所致,有關部門於是奏請依照舊典為外戚封侯。太後下詔說:“所有上書的人,都是想討好我求取福祿罷了。從前王氏五侯在一天之內同時受封,結果黃霧彌漫,並未聽說有及時雨回應。外戚尊貴強盛,很少有不覆滅的。

先帝謹慎防備舅氏,不讓他們占據樞要職位,還說過‘我的兒子不應與先帝的兒子相等’。如今有關部門怎麼想把馬氏與陰氏相比呢!陰衛尉被天下人稱讚,宮中使者到他家,他連鞋都來不及穿就出門迎接,有蘧伯玉那樣的恭敬;新陽侯雖然剛強,稍有不妥,但頗有謀略,論事在朝廷中無人可比;原鹿貞侯勇猛誠信。這三個人是天下優選的臣子,誰能比得上!馬氏遠不如陰氏。

我沒有才能,日夜小心謹慎,常怕有損先帝法度,即使是細微過錯也不放過,日夜告誡親屬,可他們卻不斷犯法,治喪起墳的事,我也未能及時察覺,這說明我的話不起作用,耳目也閉塞了。我身為天下之母,穿粗絲衣服,飲食不求甘美,身邊的人也隻穿布衣、不用香薰,就是為了以身作則。本以為外親見了會傷心自勉,可他們卻笑著說‘太後一向喜歡節儉’。

前些時路過濯龍門,看到外戚家前來問候的人,車輛如流水、馬匹如遊龍,仆人穿著綠套袖、領口衣袖雪白,回頭看看我的車夫,相差太遠。我沒有加以譴責,隻是斷絕了他們每年的用度,希望能讓他們心中慚愧,可他們依舊懈怠,沒有憂國忘家之心。了解臣子莫如君主,何況是親屬!我怎能上負先帝旨意,下損先人的德行,重蹈西漢敗亡的覆轍!”堅決不許封侯。

章帝看到詔書後悲歎,再次請求:“漢朝興起以來,舅氏封侯如同皇子封王一樣。太後確實心存謙虛,為何讓我獨獨不能對三位舅舅施加恩典?況且衛尉年事已高,兩位校尉又身患重病,若有不測,會讓我抱憾終生。應當趁吉時封侯,不可拖延。”

太後答複:“我反複考慮,想兩全其美,難道隻是為了謙讓的名聲,讓皇帝蒙受不施恩於外戚的嫌疑嗎?從前竇太後想封王皇後的哥哥,丞相條侯周亞夫說:‘高祖有約,沒有軍功不得封侯。’如今馬氏對國家沒有功勞,怎能與陰氏、郭氏中興時期的皇後等同!常看到富貴之家祿位重疊,如同再次結果的樹木,根基必然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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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想封侯,不過是為了上奉祭祀、下求溫飽。如今外親的祭祀有太官賞賜,衣食有禦府供給,這還不夠,難道還非得要一個縣的食邑嗎?我考慮已定,不要再有疑問。至孝的行為,以安定親人為上。如今多次遭遇災異,穀價上漲數倍,我日夜憂愁惶恐、坐臥不安,而你卻想先為外戚封爵,違背慈母的心意!我素來剛強急躁,有自己的原則,不可不顧。

兒子未成年,由父母管教;成年後,可自行做主。你是君主,但我因尚未過三年喪期,又身為馬氏族人,所以得以專斷。如果今後陰陽調和、邊境清靜,你再按自己的誌向行事,我就隻含糖逗弄小孫子,不再過問政事了。”章帝這才停止封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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