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以來,從未有過。
陛下確實仁厚恩德遍及天下,以此親近九族,然而俸祿離開公室,政權轉移到私門,重蹈前朝的覆轍,國家怎能不遭受摧折!這是安危的最大警戒,是關乎社稷的深遠考慮。
從前文帝愛惜百金,不肯修築露台,用皂囊裝飾帷帳,有人譏諷他節儉,他說:‘朕為天下守護財富,豈能隨意使用!’如今陛下親政以來,時間不長,費用和賞賜,已經不可計數。聚斂天下的財富,堆積在無功的人家,國庫空虛,百姓凋敝,一旦有不測的禍患,又要加重賦稅,百姓的怨恨和反叛一旦產生,國家的危亡就在眼前。
願陛下儘力尋求忠貞之臣,誅殺疏遠奸佞諂媚之黨,割舍情欲的歡娛,停止宴飲私交的喜好,心裡想著亡國之所以失敗的緣由,借鑒興國之所以成功的原因,或許災害可以停止,豐年可以到來。”
奏章呈上,都不被安帝理睬。
秋季,七月,安帝改年號為建光,大赦天下。
太尉馬英去世。
燒當羌忍良等人,因麻奴兄弟本是燒當羌的嫡係子孫,而校尉馬賢對他們的撫恤不周,心中常有怨恨,便相互勾結,共同脅迫各部羌人侵犯湟中,進攻金城各縣。八月,馬賢率領先零種羌人迎擊,在牧苑交戰,出師不利。
麻奴等又在令居打敗武威、張掖郡兵,乘勢脅迫先零、沈氐各部四千餘戶,沿山向西逃走,侵犯武威郡。馬賢追擊到鸞鳥,招誘叛軍,各部羌人有數千人投降,麻奴向南返回湟中。
朝廷任命前司徒劉愷為太尉。當初,清河相叔孫光因貪贓枉法獲罪,朝廷於是增加禁錮,牽連其兩代子孫。至此,居延都尉範邠又犯貪贓罪,朝廷想依照叔孫光的舊例處理。
劉愷獨自認為:“《春秋》的道義是,嘉獎善行應延及子孫,懲罰惡行隻限於自身,這是為了引導人們向善。如今讓貪吏的子孫也受到禁錮,以輕罪從重懲處,恐怕會牽連到善人,不符合先王審慎用刑的本意。”尚書陳忠也認為劉愷說得對。安帝下詔說:“太尉的議論正確。”
鮮卑其至鞬侵犯居庸關。九月,雲中太守成嚴出兵進擊,兵敗,功曹楊穆以身掩護成嚴,一同戰死。鮮卑於是將烏桓校尉徐常包圍在馬城。
度遼將軍耿夔與幽州刺史龐參征發廣陽、漁陽、涿郡的精銳士兵前往救援,鮮卑解圍離去。
九月十一日,安帝到衛尉馮石的府上,留住飲酒十餘天,賞賜十分豐厚,任命馮石的兒子馮世為黃門侍郎,馮世的兩個弟弟都為郎中。
馮石是陽邑侯馮魴的孫子,父親馮柱娶顯宗的女兒獲嘉公主,馮石承襲公主的爵位,為獲嘉侯,善於迎合當世,所以受到安帝的寵幸。京城洛陽及二十七個郡國大雨成災。
冬季,十一月,三十五個郡國發生地震。
鮮卑侵犯玄菟郡。
尚書令祋諷等上奏,認為“孝文皇帝製定簡化禮儀的製度,光武皇帝廢止官員告假奔喪的典章,垂法萬世,實在不可更改,應當重新禁止大臣服三年喪期”。
尚書陳忠上書說:
“高祖承受天命,蕭何創製製度,大臣有告假奔喪的規定,合乎表達哀思的道義。建武初年,剛剛經曆大亂,凡是國家政事,大多趨向簡易,大臣既不能告假奔喪,而各部官員一心謀求俸祿、考慮私利,很少有人遵循三年之喪的禮儀,來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禮義之道,確實受到了損害。
陛下允許大臣服滿喪期,這一聖明的功績和美好的舉措,沒有能超過的。《孟子》說:‘尊敬我家的長輩,從而推廣到尊敬別人家的長輩;愛護我家的晚輩,從而推廣到愛護別人家的晚輩,天下就可以運轉於手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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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陛下登高北望,以對甘陵的思念來揣度臣子的心意,那麼天下人都能各得其所。”
當時宦官認為大臣服三年喪期對自己不便,終於壓下了陳忠的奏章。十一月二十三日,朝廷再次禁止二千石以上官員服三年喪期。
袁宏論曰:古代的帝王之所以能使風俗敦厚美好,引導百姓向善,是因為順應人的天性而不剝奪人的情感,即便如此,百姓還有做不到的,何況毀棄禮製,終止哀思,泯滅人的天性呢!
十二月,高句麗王宮率領馬韓、濊貊數千騎兵包圍玄菟郡,夫餘王派兒子尉仇台率領二萬餘人,與州郡駐軍合力討伐,擊敗高句麗軍。本年,宮去世,兒子遂成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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