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洛陽及十三個郡國發生地震。
高句麗王遂成送還漢朝俘虜,到玄菟郡投降,此後濊貊歸服漢朝,東方邊境少有戰事。
虔人羌與上郡胡人反叛,度遼將軍耿夔擊敗叛軍。八月,陽陵園寢發生火災。
九月,二十七個郡國發生地震。
鮮卑屢次殺死漢朝郡守後,氣焰更加囂張,擁有數萬騎兵。冬季,十月,鮮卑再次侵犯雁門、定襄。十一月,侵犯太原郡。
燒當羌麻奴因饑餓困頓,率領部眾到漢陽太守耿種處投降。
本年,京城洛陽及二十七個郡國大雨成災。
安帝多次派黃門常侍及中使伯榮往返於京城與甘陵之間,尚書仆射陳忠上書說:
“如今天意不順,水旱災害接連發生,青州、冀州地區,大雨成河,徐州、岱山附近,海水泛濫,兗州、豫州蝗蟲滋生,荊州、揚州稻穀收成微薄,並州、涼州羌戎反叛,加上百姓用度不足,國庫空虛。
陛下因不能親自奉祀孝德皇的園廟,接連派中使到甘陵致敬,紅色的車輛、並列的馬匹,在道路上前後相望,可以說孝心達到了極點。然而我私下聽說使者所經過的地方,威風赫赫,震動郡縣,王、侯、二千石官員甚至獨自在車下向伯榮行跪拜之禮,征發百姓修路,修繕驛站,多設物資儲備,征調徭役沒有限度,老弱百姓相隨而行,動輒數以萬計,賄賂使者的仆從,一次就達數百匹絲帛,百姓疲憊倒地、呼號哭泣,無人不感到痛心。
河間王是陛下的叔父,清河王有先帝陵廟的尊貴,以及持符節的大臣,都委屈自己,向伯榮在車下屈節行禮,陛下不過問,他們一定認為這是陛下希望他們這樣做。伯榮的威風,超過了陛下,陛下的權柄,掌握在臣妾手中,水災的發生,必定源於此。
從前韓嫣憑借皇帝副車的身份,接受巡視的使命,江都王誤向他行一次跪拜之禮,韓嫣就受到利刀誅殺的懲罰。我願聖明的君主嚴守上天賦予的尊貴,端正君主的威嚴地位,不應再讓女子使者乾預國家大事。
仔細考察身邊的人,有無像石顯那樣泄漏機密的奸謀?尚書納言,有無像趙昌那樣誣陷他人的欺詐?公卿大臣,有無像朱博那樣阿附傅太後的行為?外戚近親,有無像王鳳那樣陷害王商的陰謀?
如果國家政事全部由皇帝決斷,帝王的事務每次都由陛下親自決定,那麼下屬就不能逼迫上級,臣子就不能乾預君主,連綿的大雨和大水必定會停止,四方的各種災異就不能造成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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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章呈上,安帝不予理睬。當時三公府的責任較輕,國家機要事務專門委托給尚書,而發生災異變故,往往責備三公,陳忠上書說:
“漢朝的舊製,丞相所請求的事情,沒有不聽從的。如今的三公,雖有其名而無其實,選拔人才、誅殺賞賜,全部由尚書決定,尚書受到的任用,比三公還重,這種衰微的狀況,由來已久了。我內心常常獨自感到不安。
近來因地震,朝廷下策書免去司空陳褒的官職,如今發生災異,又想嚴厲責備三公。從前孝成皇帝因妖星出現在心宿,歸罪於丞相,最終也沒有得到上天的福佑,白白背離了宋景歸罪於自己的誠心。所以知道是非的分界,明確責任的歸屬。
另外尚書決斷事務,多違背舊有的典章製度,定罪施法沒有先例,詆毀欺詐為先,文書言辭淒慘醜惡,違背典章法製。應當追究他們的用意,舍棄他們的意見不予采納,對上順應國家的典章製度,對下防止他們作威作福,以規矩設定方圓,以衡石審察輕重,這實在是國家的典章,萬世的法則!”
汝南太守山陽人王龔,處理政事崇尚溫和,愛惜人才、喜好賢士。他任命袁閬為功曹,引進郡人黃憲、陳蕃等。黃憲雖然不肯屈就,陳蕃於是到任。
袁閬沒有標新立異的品行,卻在當時名聲很重,陳蕃性情高亢剛直,王龔都以禮相待,從此汝南的士人無不歸心於他。
黃憲世代貧賤,父親是牛醫。潁川人荀淑到慎陽,在旅店遇到黃憲,當時黃憲十四歲,荀淑十分驚異,拱手與他交談,整日不願離去,對黃憲說:“您是我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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