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京城時,也認為應當放棄西域,如今親臨西域之地,才知道放棄西域則河西地區不能自保。謹向朝廷陳述治理西域的三策:
北匈奴呼衍王常輾轉於蒲類海、秦海之間,獨斷專行於西域,聯合西域各國入侵漢朝邊境。如今率領酒泉屬國的官吏士兵二千餘人集結在昆侖塞,先進攻呼衍王,斬斷匈奴的根本,乘機征發鄯善兵五千人脅迫車師後部,這是上策。
如果不能出兵,可設置軍司馬,率領士兵五百人,由四郡供給他們耕牛、糧食,出兵占據柳中,這是中計。
如果又不能做到,就應當放棄交河城,將鄯善等國的百姓全部遷入塞內,這是下計。”
朝廷將他的建議交給大臣討論。陳忠上書說:
“西域各國歸附漢朝已久,屢屢向東遙望、叩關求見,這是他們不樂意歸附匈奴、仰慕漢朝的證明。如今北匈奴已經擊敗車師,勢必向南進攻鄯善,如果放棄他們而不救援,那麼各國就會順服北匈奴了。
如果這樣,那麼匈奴的財富就會更加增多,氣焰就會更加囂張,威震南羌,與南羌相互勾結,如此一來,河西四郡就危險了。河西地區既已危急,就不能不救援,那麼百倍的勞役就會興起,無法計算的費用就會耗費。
議論的人隻想到西域距離遙遠,撫恤耗費錢財,卻沒看到孝武皇帝苦心勤勞經營西域的本意。如今敦煌孤立危急,遠道而來告急,再不援助,對內無法慰勞官吏百姓,對外無法向各蠻夷顯示漢朝的威嚴,削減國土、喪失疆土,這不是良策。
臣認為應當在敦煌設置校尉,依照舊製增加四郡的屯兵,向西安撫西域各國。”
安帝采納了陳忠的建議,於是重新任命班勇為西域長史,率兵五百人出塞屯駐柳中。
秋季,七月,丹楊發生山崩。
九月,五個郡國大雨成災。
冬季,十月,太尉劉愷被罷免。隨後任命司徒楊震為太尉,光祿勳東萊人劉熹為司徒。
大鴻臚耿寶親自拜訪楊震,向他推薦中常侍李閏的哥哥,說:“李常侍是國家所倚重的人,想讓您征召他的哥哥做官,我隻是傳達皇上的意思罷了。”
楊震說:“如果朝廷想讓三府征召人才,本來應該有尚書的敕令。”耿寶十分怨恨地離去。執金吾閻顯也向楊震推薦自己的親信,楊震又不肯依從。
司空劉授聽說後,立即征召這兩個人,從此楊震更加受到怨恨。當時詔書派使者大規模修建王聖的府第,中常侍樊豐及侍中周廣、謝惲等互相煽動,動搖朝廷綱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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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震上書說:
“我想如今災害越來越嚴重,百姓空虛貧困,四方邊境動蕩不安,國庫匱乏,大概不是社稷安寧的時候。詔書為乳母興建府第,將兩所房屋合並為一所,房屋相連、占據整條街道,雕梁畫棟、修飾精美,窮儘精巧的技藝,開山采石,轉運物資互相催促,費用數以億計。
周廣、謝惲兄弟,與國家沒有骨肉至親的關係,依靠受寵的奸佞之人,與他們分掌威勢、共同執掌大權,囑托州郡官吏,動搖大臣地位。主管官員征召人才,迎合他們的旨意,招來天下的貪汙之人,接受他們的賄賂,甚至有因貪贓被禁錮終身的人,又得以被顯用。
黑白混淆,清濁同源,天下人議論紛紛,使朝廷受到譏諷。我聽老師說,在上位的人索取無度,財富耗儘百姓就會怨恨,民力耗儘百姓就會反叛,心懷怨恨和反叛的百姓,不可再役使,願陛下深思!”
安帝不聽從楊震的勸諫。
鮮卑其至鞬親自率領一萬餘騎兵在曼柏進攻南匈奴,薁鞬日逐王戰死,鮮卑軍殺死一千餘人。
十二月,京城洛陽及三個郡國發生地震。
陳忠推薦汝南人周燮、南陽人馮良,二人學問和品行都十分純正,隱居不仕,在當時名聲很重。安帝用玄纁羔幣征召他們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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