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盜賊發掘了孝順皇帝的憲陵。
孝衝皇帝
永嘉元年(乙酉,公元145年)
春季正月初六,衝帝在玉堂前殿駕崩。梁太後因揚州、徐州的盜賊正猖獗,想等所征召的各諸侯王侯到京後再發喪。
太尉李固說:“皇帝雖然年幼,仍是天下百姓的父親。今日駕崩,人神都為之悲痛,豈有人子反而共同隱瞞的!從前秦始皇沙丘之謀及近日北鄉侯之事,都秘不發喪,這是天下的大忌,萬萬不可!”太後聽從了他的建議,當晚發喪。
朝廷征召清河王劉蒜及渤海孝王劉鴻的兒子劉纘都到京城洛陽。劉蒜的父親是清河恭王劉延平。劉延平和劉鴻都是樂安夷王劉寵的兒子,千乘貞王劉伉的孫子。
清河王劉蒜為人嚴肅莊重,舉止符合法度,公卿大臣都傾心於他。李固對大將軍梁冀說:“如今應當立皇帝,應選擇年長有德、能親自處理朝政的人,希望將軍審察詳究大計,效法周勃、霍光立文帝、宣帝的先例,以鄧氏、閻氏貪圖立幼主的過失為戒!”
梁冀不聽,與太後在宮中定下決策。正月二十四日,梁冀手持符節,用封王的青蓋車迎接劉纘進入南宮。正月二十五日,封劉纘為建平侯。當天,劉纘即位為皇帝,年僅八歲。劉蒜被罷免返回封國。
朝廷將要為衝帝選擇陵地,李固說:“如今各地盜賊四起,戰事不斷,費用浩大,剛修建完憲陵,賦稅征發不止。皇帝尚且年幼,可以在憲陵的陵園內修建陵墓,依照康陵的製度。”太後聽從了他的建議。正月二十七日,將孝衝皇帝安葬在懷陵。
太後把政事委托給宰相處理,李固的建議,太後大多聽從,作惡的黃門宦官都被斥退遣散,天下人都期望太平盛世。而梁冀卻深深忌恨李固。
當初,順帝時期所任命的官吏大多不按次序,到李固任職後,上奏請免官的有一百多人。這些人既心懷怨恨,又迎合梁冀的旨意,便一起偽造匿名信誣陷李固說:“太尉李固,假公濟私,表麵正直實則奸邪,離間皇室近親,培植自己的黨羽。大行皇帝還在停靈,路人都掩麵哭泣,唯獨李固塗脂抹粉,搔首弄姿,左右搖擺,從容漫步,毫無哀傷悲痛之心。
先帝陵墓尚未建成,就違背更改舊的政令,把好事歸於自己,把過錯推給君主,斥逐身邊的大臣,不讓他們侍奉送葬。作威作福,沒有比李固更厲害的了!兒子的罪過,沒有比連累父親更大的,臣子的惡行,沒有比毀謗君主更深的,李固的罪過,理應誅殺。”
奏章呈上後,梁冀把它稟告給太後,讓太後把奏章下發查辦,太後沒有聽從。
廣陵盜賊張嬰又聚眾數千人反叛,占據廣陵郡。
二月,大赦天下。
西羌叛亂多年,朝廷耗費的費用達八十多億。各位將領多克扣軍餉,私自吞沒,都用珍寶賄賂太後身邊的人。上下放縱,不體恤軍事,士兵死得不值,白骨相互交錯,遍布原野。
左馮翊梁並用恩德和誠信招誘反叛的羌人,離湳、狐奴等五萬多戶都到梁並處歸降,隴右地區重新平定。
太後因徐州、揚州的盜賊更加猖獗,廣泛尋求將帥之才。三公推舉涿縣令、北海人滕撫有文武才能。太後下詔任命滕撫為九江都尉,與中郎將趙序協助馮緄,會合州郡士兵數萬人共同討伐盜賊。
又廣開懸賞招募,賞賜的錢財、封邑各有等級差別。又商議派遣太尉李固前往,還沒來得及出發,三月,滕撫等人進攻各路盜賊,大敗敵軍,斬殺馬勉、範容、周生等一千五百人。徐鳳率領剩餘的部眾焚燒東城縣。
夏季五月,下邳人謝安響應招募,率領宗族子弟設伏兵襲擊徐鳳,將他斬殺。朝廷封謝安為平鄉侯。任命滕撫為中郎將,督率揚州、徐州二州的事務。
五月,太後下詔說:“孝殤皇帝即位超過一年,君臣之禮已經確定。孝安皇帝繼承皇位,而前代卻讓恭陵排在康陵之上,先後次序顛倒,失去了章法。如今予以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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