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乘坐龍舟沿流北上,船隻相連數十裡。
己亥日(二十四日),到達獨流口,逆流西行。辛醜日(二十六日),到達益津關,契丹守將終廷暉獻城投降。從此往西,水路逐漸狹窄,無法通行大船,於是棄船登陸。
壬寅日(二十七日),世宗登陸西行,夜晚宿在野外,侍衛士兵不足一旅,隨從官員都感到恐懼。胡人的騎兵成群在左右出沒,但不敢逼近。
癸卯日(二十八日),宋太祖先到達瓦橋關,契丹守將姚內斌獻城投降,世宗進入瓦橋關。姚內斌是平州人。
甲辰日(二十九日),契丹莫州刺史劉楚信獻城投降。五月乙巳朔(初一),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天平節度使李重進等才率兵相繼到達,契丹瀛州刺史高彥暉獻城投降。高彥暉是薊州人。於是關南全部平定。
丙午日(初二),世宗在行宮宴請諸將,商議攻取幽州。諸將認為:“陛下離開京城四十二天,兵不血刃,取得燕南之地,這是絕世之功。如今契丹騎兵都聚集在幽州以北,不宜深入。”世宗不高興。
當天,世宗催促先鋒都指揮使劉重進先出發,占據固安。世宗親自到安陽水,命令架橋,適逢日暮,返回瓦橋關宿營。當天,世宗身體不適,於是停止進軍。
契丹主派遣使者日夜奔馳七百裡到晉陽,命令北漢主發兵擾亂周朝邊境,聽說世宗南歸,於是罷兵。
戊申日(初四),孫行友奏報攻拔易州,擒獲契丹刺史李在欽,將他獻上,在軍市斬首。
己酉日(初五),後周將瓦橋關設置為雄州,割容城、歸義二縣隸屬雄州;將益津關設置為霸州,割文安、大城二縣隸屬霸州。征發濱州、棣州的丁夫數千人修築霸州城,命令韓通監督工程。
庚戌日(初六),世宗命令李重進率兵出土門,進攻北漢。辛亥日(初七),任命侍衛馬步都指揮使韓令坤為霸州都部署,義成節度留後陳思讓為雄州都部署,各自率領所部兵馬戍守。
壬子日(初八),世宗從雄州南返。己巳日(二十五日),李重進奏報在北井擊敗北漢軍隊,斬首二千多級。甲戌日(三十日),世宗到達大梁。
六月乙亥朔(初一),昭義節度使李筠奏報進攻北漢,攻拔遼州,俘獲遼州刺史張丕。丙子日(初二),鄭州奏報黃河在原武決口,命令宣徽南院使吳延祚征發近縣二萬多民夫堵塞決口。
南唐清源節度使留從效派遣使者入朝進貢,請求在京師設置進奏院,直接隸屬中央朝廷。戊寅日(初四),世宗詔令答複說:“江南新近歸服,正致力於安撫懷柔,卿長久事奉金陵,不可改變。如果在京城設置官邸,與金陵抗衡,接受並允許這樣做,罪責在朕身上。卿遠道而來,儘職進貢,足以表明忠誠勤勉,努力事奉舊君,暫且宜如往常。這樣一來,於卿而言,能有始有終,保全情義;於朕而言,能儘安撫遠方之宜。望卿通達事理,體諒我的心意。”
南唐主派遣其子紀公李從善與鐘謨一起入朝進貢,世宗問鐘謨:“江南也整治軍隊、修繕守備嗎?”鐘謨回答說:“既已臣事大國,不敢再這樣做。”
世宗說:“不對,從前是仇敵,今日則是一家。我與你國的大義已定,保證沒有其他禍患。然而人生難料,到了後代,事情就不可知了。回去告訴你主:可以趁我在世時,修完城郭,整治甲兵,據守要害之地,為子孫後代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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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謨返回,將世宗的話告訴南唐主。南唐主於是修築金陵城牆,凡是各州城不完整的都加以修繕,守軍少的就增加兵力。
臣司馬光說:有人問臣:五代帝王中,唐莊宗、周世宗都稱得上英武,二位君主誰更賢明?臣回答說:天子統治萬國,討伐不服從的人,安撫弱小的國家,施行號令,統一法度,敦厚信用道義,以愛護百姓為根本。
莊宗滅梁後,海內震動,湖南馬氏派遣其子馬希範入貢,莊宗說:“近來聽說馬氏的基業,終將被高鬱奪取。如今有這樣的兒子,高鬱怎能得逞?”高鬱是馬氏的良臣。馬希範的哥哥馬希聲聽說莊宗的話,最終假傳父命殺了高鬱,這是街市商賈的行徑,哪裡是帝王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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