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及的成 就。
對此,司馬遷早在兩千年前,就給我們提供了一係列真實而生動的案例: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底聖賢發憤之所為作也。”(《報任安書》)
周文王受到拘禁而推演了《周易》;孔子遭遇困厄而寫下了《春秋》;屈原被放逐,才有了《離騷》;左丘明失明,卻有了《國語》;孫臏被截去膝蓋,《兵法》才撰寫出來;呂不韋被貶謫蜀地,後世才流傳《呂氏春秋》;韓非被囚禁在秦國,寫出《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都是聖賢們抒發憤慨而寫作的。
就連司馬遷本人的遭遇,也跟這些古人如出一轍。漢武帝晚年,將軍李陵因兵敗被迫投降匈奴,司馬遷替李陵求情,結果被漢武帝施加了慘無人道的宮刑(就是像宦官一樣閹割去勢)。
這樣的酷刑給司馬遷造成了巨大的身心創傷,也讓他感到了極度的悲憤。不過,如此不幸的遭遇並沒有讓司馬遷變得消沉,反而激發了他與命運抗爭的鬥誌,並促使他最終完成了《史記》這樣一部煌煌五十多萬言的史學巨著。
弗蘭克爾的故事:在苦難中活出尊嚴
在我們大多數人的生活中,儘管注定會經曆一些挫折、打擊、逆境、失敗、生離死別等,但一般而言,不太可能遭遇那種極大的常人難以想象的苦難。那麼,當我們說人生中的負麵境遇也具有正麵意義時,包不包括這種極致的苦難呢?如果苦難大到足以讓人絕望的程度,我們還能說它具有正麵意義嗎?
下麵來看一則真實的故事,也許能夠回答上述問題。
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名叫弗蘭克爾,是奧地利的一名心理學家。德軍占領奧地利後,因為猶太人的身份,他和所有家人一起,被納粹關進了二戰期間最駭人聽聞的奧斯維辛集中營。在那裡,他幾乎失去了所有親人。他的父親、母親、兄弟、妻子,要麼是受儘折磨而死,要麼是直接被送進了煤氣室和焚屍爐。他生活中的一切被全部剝奪,所有價值均遭破壞。在集中營的三年裡,他每天都受著饑餓、寒冷、疾病和拷打的折磨,無時無刻不處在死亡的威脅之下。
然而,就是在這種致命的苦難和毫無希望、毫無價值的絕境中,弗蘭克爾卻頑強地活出了生命的意義,自由地捍衛了人性的尊嚴。
當身邊的難友們紛紛陷入恐懼、麻木和絕望中時,弗蘭克爾卻憑借自己的心理學素養和一顆強大的內心,發現了苦難對人生所具有的意義,就像在冰封的凍土中找到了一株綠色的幼苗一樣。弗蘭克爾認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即使是在最惡劣的境遇中,一個人,仍然擁有一種不可剝奪的精神自由,他將其稱為“最後的內在自由”。
也就是說,當你無法改變外在的苦難時,你仍然可以選擇麵對苦難的態度、以及承受苦難的方式——你可以像行屍走肉一樣,意誌消沉、充滿屈辱地活著,或者在某個夜晚像螻蟻一樣靜悄悄地死去;也可以在最困難的環境中,“保持勇敢、自尊和無私”,並讓自己始終保有愛、幽默感和對藝術、自然的審美,從而讓內心力量超越外部命運。即使必須去死,也要“自豪地、而不是悲慘地受難,知道如何去死”。
為了向世人證明這種“有尊嚴地受難”是完全可能的,弗蘭克爾在他後來寫作的自傳《追尋生命的意義》中,舉了很多例子。比如,在當時那種“絕望的、無意義的世界中”,他會有意識地、“專心地”回憶和思念妻子,以便讓自己持續活在愛的力量中;他也會經常“強迫”難友和他一起講笑話,通過幽默來“遠離和超越環境”。
還有一個例子,說有一天傍晚,他和難友們經過一天的繁重勞動,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休息,有個難友忽然招呼他們去操場上看落日。然後,弗蘭克爾和所有人就看到了一幅人間最美的圖景:落日映照在巴伐利亞森林的高大樹木上,天空布滿了鐵紅的、血紅的雲朵,荒涼的灰色泥屋靜靜地佇立在大地上,泥濘土地上的積水倒映著閃閃發光的天空。在幾分鐘的寂靜之後,一個難友對另一個說:“世界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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