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人相處的人;另一種則是性格古怪、容易衝撞的人。他認為,不同的人對於快樂和痛苦的感受強度是不一樣的。也就是說,同一件事,有人可能因而痛不欲生,另一些人卻能輕輕一笑、一帶而過。
大概,那些容易被不快擊倒的人,也往往較難從快樂中獲得滿足;相反,那些能輕鬆應對痛苦的人,對快樂的感受也更敏銳。比如同一件事情,不論結果是好是壞,總有人會擔心最壞的情況、為它日夜煩憂,就算結局不錯,也難以真正高興起來。而另一類人則不會杞人憂天,事情一旦發展得好,便能由衷地感到欣慰與歡喜。
就像兩個人,一個人十次嘗試中成功了九次,卻為那唯一的失敗而耿耿於懷,終日鬱鬱不樂;另一個人雖然隻成功了一次,卻能從那一點成果中獲得極大的安慰和滿足。可見,幸福與否,往往取決於一個人如何看待成敗,而不是事情本身的結果。
凡事總有利與弊,憂慮而多愁的人,所麵對和必須克服的困難,多半源於他們的想象;而那些天性樂觀的人,遭遇的苦難卻往往是切實發生的。所以,凡事從壞處設想的人,較少感受到失望的打擊;而凡事隻看到光明麵的人,反而容易事與願違。一個本就傾向憂鬱的人,若又罹患精神疾病或消化係統的頑疾,長時間的身體不適,會使他的憂鬱最終轉化為對生命的厭倦。
雖然我們可以理解人生的種種苦難,卻沒必要因此對生命本身心生厭棄。有些人隻因為些許不如意便起了輕生念頭,更糟的是,有些人甚至沒有明確的理由,隻因長期活在不幸中而走向自殺。他們的決定常常是冷靜而果斷的,仿佛早已籌劃多時。他們一心隻盼著別人不注意的片刻,能抓住機會結束自己生命,對他們來說,自殺幾乎就是最自然、最輕鬆、最受歡迎的出路。
即便是那些最健康、最快樂的人,也可能因為對外界困境的恐懼超過了對死亡的恐懼,而選擇自殺。對這類性格開朗的人來說,隻有在遭遇極為沉重的打擊時,才會走上絕路;而本性憂鬱的人,隻需遭受輕微的苦難,就可能想要結束生命。
這兩者的根本區別,在於能承受苦難的閾值不同。越是憂鬱的人,對痛苦的忍耐力越低,最終甚至可以低至不需要任何外因。而健康快樂的人,若非經曆極其沉重的痛楚,是不會輕易結束自己的生命的。無論是內在的情緒崩壞,還是外在的極端打擊,都可能導致自殺。從純內因到純外因之間,當然還有無數層次的變異,但無論差異如何,自殺都無法真正彌合這些層次差異,也就不可能成為解決人生難題的方法。
相比之下,藝術的創造與追求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回應人生難題的方式。因此,“美”也被視為健康的一部分。儘管美貌本身不能直接帶來幸福,但它能間接給予他人一種幸福的感受。即使是男性,美貌也依然重要。它就像一封無須拆閱的推薦信,一見麵就能使人心生好感。正如荷馬所說:“美是神的賜予,不可輕易拋棄。”
隻要稍加留意就能發現,人類的幸福有兩個最大敵人:痛苦和無聊。就算我們有幸避開了痛苦,接踵而來的就是無聊;而一旦逃離了無聊,痛苦又會立刻降臨。人生似乎永遠在這兩個極端之間來回搖擺。人生的兩種基本狀態——內在與外在、主觀與客觀——恰恰與痛苦和無聊形成對立,所以整個人生,便是在這兩種折磨之間反複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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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困帶來的是痛苦;而富足過頭,人又開始感到厭倦。社會底層的人們長期為生活艱難掙紮,與痛苦纏鬥;而上層社會的人則陷入與無聊的拉鋸戰。在人的內心或主觀狀態中,這種對立的根源在於:一個人心靈的感受力越強,他對痛苦的敏感度也越高;可奇怪的是,他對無聊的耐受力卻越低。
我們可以這樣理解:所謂遲鈍,就是感官對刺激反應遲緩,哪怕再大的痛苦或焦慮也感受不到。而在精神層麵,遲鈍就表現為內心的空虛。隻有時刻保持對外界細微事物的興趣和關注,才可能驅散那種常常寫在臉上的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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