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不知道怎樣安慰他裴瀾擡眼看去，端王眉頭緊皺，眼中浮現出怒意，細看之下，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反觀端王世子卻是又驚又怒。
“明示？”
江宴麵上掛著諷刺的笑意，細細理了理衣袖，淡定得彷彿方才摔杯的人不是他一般。
“本督倒是要請王爺明示，本督回京前，流言為何在京中越傳越盛？”
“嗯？”
尾音拖得有些長，配上他那冷玉相碰般的音色，裴瀾莫名覺得性感極了，趕緊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把心思拉回來。
然而同樣的聲音，不同人卻聽出了不同的效果。
端王爺臉色驟變，臉上略微有些鬆弛的肌肉都在一瞬間繃緊，連眼角的皺紋，都似乎在一瞬間少了幾條。
“你什麼意思！”端王世子大怒，一步衝上前，擋在了端王身前，“父王好心好意宴請你，你竟然……”
“翼兒，退下。”
“可是父王……”沈安翼，也就是端王世子，心有不甘地看了眼端王，最後還是乖乖退回到了端王的身後。
父子倆的反應江宴全看在眼裡。
他輕嗬一聲，又斟了一盞酒。
至於裴瀾……
她一手支著玲瓏的下頜，眉眼彎彎，笑眯眯的坐在一旁，一邊光明正大地夾著菜，一邊樂嗬嗬地看戲，愣是把暴躁世子的拳頭都氣硬了。
“江督主，陛下信重你，本王作為陛下的皇叔，看在陛下的份兒上才對你以禮相待。”
“但宗室尊嚴，容不得你一介宦官踐踏，你若是再步步緊逼，可不要怪本王翻臉不認人。”
端王通身的氣質大變，先前的慈和全然不見了，反而多了幾分精明與威嚴。
精彩，精彩啊！
裴瀾若不是手中筷子還夾著菜，都想給他鼓鼓掌了。
這臉變得是真快，剛才還一口一個“小王”，那態度，那笑容，誰看了不得說一聲親切。
轉眼間就開始“宗室尊嚴”了。
不過顯然江宴不吃他這一套。
鳳眸間冷意堆砌，鋒芒如刀射向端王，江宴不置可否，淡淡一笑，
“王爺不必拿宗室壓人，本督說的是真是假，你心裡清楚，本督心裡也清楚。”
“本督倒是想給王爺一句忠告。”
“宗室是個好的護身符，但王爺若是不安分，這護身符再好，也護不了王爺一輩子。”
江宴回京前夕，關於他在並州屈打成招的流言傳的飛快。
起初他隻是察覺到有異，但那時正是他和王淮一黨關係緊張的時期，他自然以為是王淮的人做的。
一直到最近，方才意外摸到一些別的線索。
竟然指向了端王。
裴瀾看看端王陰沉沉的臉色，再轉頭看看江宴眉眼間的譏誚，果斷選擇悄咪咪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顯然，這飯算是吃不好了。
果不其然，江宴緩緩起身，拂袖道，“王爺還是謹言慎行為好，本督就不奉陪了。”
他說著給裴瀾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
裴瀾：……心碎了，我飯還沒吃完
“是不是沒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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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了門，江宴眉眼間的冷意頓時如冰雪消融般散去，彷彿方才那個狠厲摔杯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淡笑著看著裴瀾，眼角眉梢莫名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唔，確實。”
裴瀾實在有點委屈。
本來以為能來最好的酒樓蹭一頓豪華晚膳，結果沒想到，豪華是豪華，就是沒吃幾口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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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委屈屈的，像是毛茸茸的小動物委屈團成一團，江宴看著，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覺得著實過於可愛了。
他遲疑著伸出手掌，覆在了裴瀾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微微猶豫了一下，江宴方才開口，“那，你想吃什麼，要不回東廠我讓人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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