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人證物證說完，裴瀾不再看管家一眼，反而轉過頭對王臨舟微微一笑道，“王大人也是咱們錦衣衛出身，我這些算是班門弄斧了，想來難入大人的眼。”
王臨舟早在進了這屋子，看到那牆上伸出的漏鬥一般的裝置，便已知她是何意了，聞言不禁失笑，
“裴大人過謙了，這法子如今再合適不過，我自離了鎮撫司，往後怕是許久都難得一觀，今日可得好好看看。”
一旁的管家還沒來得及慶幸裴瀾收了刀，就被一個錦衣衛把他仰麵按住。
另一個錦衣衛將那漏鬥灌滿水，又將一方薄薄的絲帕濕了水，妥帖地蓋在他臉上。
漏鬥一滴滴地漏著水，滴在管家的臉上，浸得絲帕沾滿了水粘在他的臉上。
他初時隻覺得呼吸困難，漸漸的，連一絲空氣都難以吸入。
就在他幾乎要咽了氣的時候，裴瀾又讓人取下他臉上的絲帕。
管家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中卻還盤算著。
沒對他用刑，也不讓他死，說明他的命對於裴瀾非常重要。
那他隻要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等自家老爺發現自己被擄走，便能將他救出去。
他這樣想著，心中愈發堅定。
殊不知，裴瀾早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自然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但她卻絲毫不擔心。
這法子，管家既不是第一個“嘗鮮”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詔獄每年那麼多犯人，多得是硬骨頭，但能抗的住這刑的，她還真沒見過。
無非就是多少次的問題。
讓一個人反覆陷入瀕死的絕望，多麼堅定的意誌都會被一次次的重複瓦解。
就這樣，絲帕被蓋上取下，蓋上，取下……
第四次取下時，管家已然瞳孔渙散，幾乎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大……人，我，我……我……”
裴瀾見他連話都說不，完全，抱臂冷笑了一聲，絲毫沒有半分同情，“怎麼，肯配合了？”
“咳……咳，咳……”
久違的空氣忽然能肆無忌憚地呼吸，管家不顧咳得臉色漲紅，大口大口的地吸著。
“我，我說，信在我褲腳的補丁裡。”
既然決定說了，他倒也識相，毫不吞吞吐吐，竹筒倒豆子一般吐了個乾淨。
裴瀾和王臨舟雖然早就猜了個七七八八，但琴兒聽他說出，還是覺得心驚。
“我就知道這麼多了，老爺雖然信任我，但我畢竟是個下人，知道的也不多，能不能…… ”
“不能，”裴瀾輕輕一挑眉，本官還需要你為我辦一件事，她說著杏眸微眯，“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然後繼續嘗嘗別的‘點心’。”
“我都做，都做。”
管家一聽“點心，”渾身都下意識地開始顫抖。
他再也無法正視“點心”這個詞了。
成了，裴瀾眸中閃過一絲滿意，側過臉和王臨舟相視一笑，隨即一擺手，示意手下的人給管家鬆開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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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取出了他褲腿中藏著的信，交給了裴瀾。
她沉默著展開信，內容如料想中一樣，無非就是請大梁邊軍佯攻南州城，事成退兵後，周浩便會兌現許諾的銀兩和糧草。
十二月二十八日……
還有十天。
計劃在裴瀾的心中漸漸勾勒成型。
她忽然望向管家，眼中的算計毫不掩飾，對一旁的錦衣衛耳語幾句，他立即提來了一個老頭。
那老頭是南州有名的偽造信件字跡之人，近日才剛剛被抓住。
短短一刻鐘，兩份幾乎一模一樣的信便出現在了裴瀾的手中。
“本官要你現在立即按照你家主子的吩咐，送出這封信，然後回府告訴你家主子，事情你已經辦妥了。”
“其餘的事一概不能讓他知道，若是被他看出了端倪，小心你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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