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盒子裡的東西不多，合照、稿紙、滿分試卷，甚至是去年跨年送的貓毛氈都在，無一例外，全都與沈時野有關。
薑虞拿出其中一張照片，手指輕輕摩挲，回憶漸漸將她拉回到高二那節體育課上。
那個月，沈時野不出意外地考了全年級第一。
公告欄宣傳需要更新照片，那節體育課她正好路過，盯著工作人員換完，等人走了，偷偷摸摸上去拍了一張。
拍完就跑，興奮又刺激，慌亂又緊張，程鳶當時還笑她鬼鬼祟祟的。
現在想來，說的也沒錯。
照片中的沈時野，白襯衫整整齊齊地扣到最上方，表情平淡地目視著前方，臉龐和現在相比稍顯稚嫩，但還是她記憶裡那個白衣翩翩的少年。
是想起來便會心悸的暗戀對象。
薑虞笑了一下，正想放下照片，一隻手從她耳側伸了過去，抽走她手中的照片。
沈時野不知道什麼時候洗完了澡，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剛才從她手奪過去的照片，目不轉睛地看著。
“什麼時候拍的？”他低著頭問。
薑虞分辨不出他話裡的情緒，見他一動不動，想到那是她偷拍的照片，一時臉熱得慌，伸手想搶過來。
沈時野瞬間擡高手臂，彎腰和她平視，眼裡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重複一遍:“什麼時候拍的？”
離得太近，他身上的氣息漸漸將她包圍，清淺的呼吸聲縈繞在耳畔，讓人忍不住麵紅耳赤。
薑虞縮了一下脖子，眼神飄忽不定:“就，高二拍的。”
“光、光明正大拍的，不是偷偷摸摸。”
最後一句，欲蓋彌彰的意味非常明顯，偏偏說出這句話的姑娘渾然不覺，不停地拿眼神瞥他手裡的照片，企圖拿回來。
沈時野眼底暗了暗，放下手，將照片交到她手裡，薑虞眼一亮，接過來後想放回盒子裡藏起來，轉身時，被扣住了手腕。
修長的手指緩緩滑過她的手心，強行擠進瑩潤的指間，和她十指相扣。
瞬息之間，薑虞被扣住後腦勺，禁錮在方寸之地，沈時野蠻橫無理地掠奪了她的呼吸。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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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虞腰一軟，化被動為主動，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
今天的沈時野似乎格外霸道，親麻了，她想退開一點都不行。
快喘不過氣來時，薑虞使勁掐了一下他的手臂，終於，身前的人慢慢鬆開她，一點一點地蹭著她的唇角，眼底黑沉沉看不見底。
“小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暗戀我？”他問。
聲音平淡，奇怪的是，薑虞竟然從中聽出一絲不相信，好像對她暗戀他這件事終於有了實質的感覺。
是一直不相信她會喜歡他嗎？
好奇怪。
“沈時野，你真的很奇怪。”
薑虞踩上沙發，捏著他的耳朵，將人拉開了一點距離，喘了口氣繼續說:“你這麼好，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高一期末考完那天，下了暴雨，你還記不記得你幫過一個女生？”
沈時野一怔，有什麼記憶慢慢湧現，薑虞繼續提醒:“因為來月經褲子髒了的女生，因為下雨天要搬教室站在教學樓大廳苦惱的女生，因為怕弄髒你衣服怕你嫌棄，拒絕你的女生，想起來了嗎？”
伴隨著她輕音，耳邊似乎響起了嘩嘩的雨聲。
教學樓外，暴雨如注，花壇裡的芭蕉樹被打得七零八落，難得冒出的花芽淒淒慘慘掉落在地，和泥水混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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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個暑假便能長好。
沈時野淡淡收回目光，拿著傘，內心毫無波瀾地經過嘈雜喧鬧的走廊，還沒想清楚放假了該去哪，視線隨意一瞥，一個清瘦的背影映入眼簾。
望著天，腰背挺直地，嘴裡嘀咕，似乎在跟老天爺爭論今天的天氣，看背影都能知道煩悶得緊，沈時野思緒飄散，卻注意到她那股生機勃勃的勁兒。
野草？不，應該是向日葵，或者說，向陽而生，跟生長在潮濕環境下的苔蘚完全不一樣。
鮮活而有生命力。
雨還在下，沒有因為女生的爭論而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等回過神來，沈時野才看到她褲子上那塊深色的區域，與別的地方不同，也不像雨打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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