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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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在時鐘落點的前十秒鐘，封鳴開口了。
"維克多先生，方案我不否定，然而請把重心從治理挪到預警，我們要的是儘可能保護民眾，不是阻止。"
封鳴的目光轉過去，語氣溫和，帶些安撫的意味："您二十年的地麵數據經驗沒有第二個人做得出來，別浪費在攔不住的東西上。特蕾莎部長，遷移窗口的可行性方案，明早八點我要看到第一版。"
"是。"
"休息吧。"
後麵的議程終於提起了序列彌賽亞與摩西，重邁沒有再繼續猶抱琵琶半遮麵，她坐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屏幕上的畫麵。
眾人的神色或平靜、或麻木、或憤恨、或不忍，是一幅俯視地獄的眾生相。
至於封鳴，她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一個黑間碧藍的後腦勺，長發挽起，用了一枚帶珍珠的發夾。
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自己的文檔。
……
重邁退出賬號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她在椅子上僵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鐵腚了六個小時，摳了一下午地板的腳趾還在隱隱作痛。
推出一個方案，再點名某人參加討論，這一套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就像封鳴了解她一樣，重邁也同樣把這人裡裡外外摸了個透……當然，除了那些過分慘烈的過去。
封鳴要把一件事落實從來不自己先開口，她會先找一個跟這件事沒有利害關係的人把話說破，等場麵轉了向，再順水推舟收口。
在聯邦時麵對居心叵測的政敵是如此，在擁有絕對話語權的TUC也同樣用這套辦法來收買人心。
可以說是非常好用。
區別在於今天被當槍使的是她而已，一個陌生的，外地來的，在擬態醫學領域有絕對權威的無害學者。
重邁生不起氣來。
她講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話，那份方案確實救不了任何人，她也確實希望資源挪到遷移上去，她唯一的訴求是努力能落到實處，能有更多人活下來。
僅此而已。
而恰巧，封鳴與她的目標一致。
當然，被利用也不是一件舒適的事情就是了。
重邁慢慢站起身來，在書房裡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感受到腿部血液慢慢回流，才又拉開一把椅子坐了進去。
真是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重邁在心裡唾棄自己，從前要往返學術特區和鹿兒島，她好歹還會走幾步路，自從來了TUC，出行有車馬，算下來這段時間走的最長的路也就是吃夜市那一次。
然而健康、財富、愛情，都是人類次一等的需求，在生命本身麵前它們不值一提。
馬洛斯的需求層次理論也是站在“活著”這一條高地之上的。
但既然想起這件事了，重邁打算晚上吃健康一點，雖然不能時時運動，但也可以通過控製入口來嗬護肛腸健康。
不然人老屁股鬆，放屁咚咚咚，如果真能活到那時候，還要被護工打也太慘了。
重邁用簡單粗暴的屎尿屁笑話清理了一下沉重的心情，看向遠方碎鑽綴滿的夜空時，眸光卻還有些許空洞。
昨夜實驗記錄的相關議題進行得流暢自然，通篇關注在約拿共濟會對於“聖體”的渴求，以及這種渴求對亞馬遜安全的影響上。
沒有人提及許如珠、宋蓉、馬庫斯這些被淹沒在上萬頁文檔中的名字。
甚至也沒有人提及……周晴君。
誠然，這些單薄的人名不足以出現在涉及人類危急存亡的宏大敘事中，但這樣下意識的回避還是讓重邁感受到一些她過去沒有細想的東西。
太熟悉一個人就有這點不好，對方一些善意的沉默也會被察覺，兩人之間隻隔著最後一層名為看破不說破的遮羞布。
算是“為親者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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