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輪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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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餛飩端上來的時候剛過九點，皮薄得透光，湯麵上浮著蝦皮和紫菜，廚師長精心撒了一把噴香的鮮蔥。
南美這地方集結各地人種，充分雜交，莊園裡的廚子更是身經百戰，這點東西完全信手拈來。
但是重邁吃了兩個，勺子就有點抬不起來了。
她昨天夜裡吐了兩回，胃裡那點東西早清空了，按理說該餓得前胸貼後背。
然而喉頭像塞著濕棉花，再珍饈美饌，也是食不下咽。
重邁吝嗇的又舀了三個餛飩吃掉。
她把剩下的七個連湯推到一邊，假裝沒看到桑德拉期期艾艾的視線。
……
說是十點結束，但封鳴十一點半才回來。
外套掛上，踩進拖鞋，封鳴進客廳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裹著滿身秋意。
“怎麼還不睡。”她含著笑問，有些明知故問的驕縱。
“等你。”重邁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上，像個長條的毛毛蟲。
封鳴滿意了。
她走過來坐下，順手把針線籃拖到腳邊，撈起那半截歪歪扭扭看不出形狀的東西，一挑一送地織起來。
重邁靜靜挨著她坐著，空氣溫暖，廳裡安靜，封鳴卻嗅到一絲不同往常的氣氛。
於是她開始挑起話題，講些事情。
“特蕾莎給了一稿，被我罵回去了，氣得說要是明早八點交不出來，她就切腹自儘。”
重邁短促的笑了一聲，沒答話，於是封鳴繼續說。
“那位維克多先生，散會以後在樓道裡堵了朱英半個鐘頭，非要問你的聯係方式，說還有幾個技術問題要請教。”
“……朱英給了嗎。”
“沒有。”封鳴說，“朱英說要問過我，我沒理維克多。”
“或許你想加他嗎？我可以理他一下。”
……非常壞的撒了個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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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似乎有所緩和。
秋日的蟬拚儘全力嘶出最後一聲，在空蕩蕩的深夜顯得寡淡可憐。
重邁依舊沒說話。
封鳴終於停止了掙紮。
此刻過分熟悉的好處又來了，她歎了一口氣，改針法給自己織了個花邊：“想問什麼？”
重邁莫名心裡有點竄火，像是你跟AI發脾氣，它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張口閉口“穩穩的接住你”。
壓著火氣的一拳打在棉花上，氣沒發出來還被舔了手。
“關乎約拿命脈的東西，我看了五個鐘頭。”
"老師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封鳴把棒針擱在膝蓋上，轉頭，看向她。
很巧，重邁也正注視著她，那眼中帶著無以複加的悲哀。
“……算不上早。”封鳴心中隱痛，挪開了視線。
……
周晴君出事那天下午播出過一通電話，號主非常惡毒的聽完了老太太遇害的全過程，卡在通話被發現的前一刻悠哉遊哉的掛了電話。
號碼在當天三點注銷，運營商那頭查不到實名，繞了七道彎才落到一個空殼基金會名下，注冊地在兩個海峽以外。
順著這條線摸了半年，摸出來一堆殘缺不全的東西。
兩份彙款記錄，一張十九年前的會議簽到影印件，一個前年就死了的中間人。
死因寫的是心梗，六十一歲，屍檢沒做。
簽到表上那一欄簽的是“周”，後麵兩個字被水浸過，糊成一團。
“定罪夠不上，追查八百年前的事也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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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