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蜘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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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別墅的一次事後，陸季澤去洗澡。
顧清沅破天荒地沒有跟進去。
她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兒，聽著浴室裡傳來水聲，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剛才他那副樣子，仰著頭叫她的名字，喉結在她指尖下滾來滾去，最後射在她體內時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她想著想著就覺得臉上又燙了起來。
她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疊好放在床尾，然後走進廚房。
冰箱裡還有一把青菜、幾個雞蛋和半鍋昨天剩下的米飯。
她把米飯倒進砂鍋裡加水煮開，把青菜切得細碎，又打了一個蛋花。
粥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她用木勺攪了攪，又撒了一點點鹽。
他口味淡，血壓又偏高，她做菜越來越注意控鹽，有時候淡得連自己都覺得沒什麼味道，可他卻從來不挑，每次都乖乖吃完。
她正要把火關小一點，忽然聽見浴室裡傳來“啊”的一聲。
那聲喊叫不大，卻短促而尖銳，在空曠的別墅裡格外清晰。
她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他摔倒了？
浴室地磚那麼滑，他又剛做完愛，腿軟加上血壓還沒完全平穩，萬一踩滑了往後一仰。
她幾乎是用跑的衝出了廚房，拖鞋啪嗒啪嗒地打在地板上。
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麵：他躺在浴室地上，磕到了後腦勺，血從花白的頭發裡滲出來；
他滑倒時下意識想去抓洗手台，結果把瓶瓶罐罐全打翻在地；
他摔斷了髖骨，救護車在深夜的公路上呼嘯。
她知道自己在胡思亂想，可控製不住。
上一次他喝醉酒摔倒在地板上，她扶他的時候手都在抖。
還沒跑到浴室門口，浴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陸季澤光著腳，一絲不掛地從裡麵跑了出來。
頭發上還頂著泡沫，渾身上下濕淋淋的，水珠從花白的發梢沿著脊背往下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他的表情是那種被嚇到了之後的、瞪大眼睛的慌張，嘴唇微微張著，胸口劇烈起伏。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驚。
剛才在床上那個遊刃有餘的、配合她節奏往上頂的、在她耳邊用沙啞嗓音說“快了”的男人，此刻站在走廊裡，滿頭的泡沫還沒衝乾淨，像一隻被黃瓜嚇飛了的貓。
顧清沅顧不上別的，第一反應是拿浴巾。
她從浴室門背後的掛鉤上一把扯下那條深藍色的大浴巾，展開來把他整個人裹住。
他的皮膚被熱水衝得微微泛紅，出來遇冷已經開始起雞皮疙瘩，她裹得很快，從肩膀一直裹到小腿，把他包得嚴嚴實實。
她一邊裹一邊上下打量他，站得穩，沒有一瘸一拐；
頭上沒有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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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肘沒擦傷；
膝蓋沒磕紅。
她鬆了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深處呼出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然後伸出手把他還在滴水的頭發往後撥了撥，捧住他沾著泡沫的臉。
“怎麼了寶寶。”
陸季澤站在浴巾裡，被她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臉和一雙光腳。
他的表情從剛才的驚恐慢慢變成了一種很難形容的複雜。
有劫後餘生的安心，有被她裹浴巾時的溫暖，還有一絲越來越明顯的、不好意思的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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