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裂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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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眼睛裡有淚光在閃爍，不是軟弱，是一種近乎崩潰的、豁出去了的堅定。
他受不了了！
......
受不了他連給她發一條消息都要再三斟酌字句；
受不了隻有在電梯裡、在車庫裡、在沒有人認識他們的黑暗中才能靠近她。
他想名正言順地牽著她的手，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想在她叫他名字的時候可以光明正大地應一聲“我在”；
想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再害怕被任何人看見，不用再一個人躺在那個空蕩蕩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想她，想到失眠。
顧清沅看著他，他眼眶裡那兩團越來越亮的水光，他嘴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又鬆開、鬆開又握起來。
她的心碎了。
碎得很徹底。
她何嘗不想離開他，想跟他在一起。
可她不能。
不是不愛，是太愛了。
愛到舍不得讓他背上“......”的罵名；
舍不得讓他因為這件事被人戳脊梁骨；
愛到舍不得讓他這麼大年紀了，還要經曆一場暴風驟雨般的......
......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在發抖。
她用兩隻手包著，輕輕搓著，像那個在京海的冷風裡她為他做的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下次不要來了。我會抽空去看你。”
陸季澤看著她的眼睛。
那兩團水光在他眼眶裡轉了又轉，最後沒有落下來。
他的嘴唇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聽懂了。
她不是拒絕他——她是拒絕他來找她。
她不想讓他再經曆這種折磨——近在咫尺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心疼他。
可她不知道，她的心疼，恰恰是他痛苦的源頭。
他不需要她保護他，他隻想和她在一起。
他來之前就知道今晚會難受，可他還是來了，因為不來更難受。
他寧願來這裡被她捅一刀，也不願意一個人在那邊被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他抽回手，說：“如果這樣的話，我們不要再聯係了。”
顧清沅愣住了。
她的手指還保持著握著他手指的姿勢，可他的手已經不在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剛才還是濕潤的、激動的、充滿了豁出去的勇氣，現在卻忽然平靜下來了。
那種平靜不像真的，像是一層薄薄的冰覆在翻湧的暗流上。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真的想分手。
他隻是在用他的方式試探她，威脅她。
就像上次在陽台上一甩肩膀說“不要你管我”，可事後卻乖乖跟著她回去了。
......
他從來不是真的要推開她，他說狠話隻是為了看她的反應。
可這一次，他失算了。
她沒有求他。
沒有說“季澤，不要這樣”，沒有紅著眼眶抱住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在他最不可理喻的時候說“寶寶不氣了，都是沅沅不好”。
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抿了抿唇，然後說了一個字：“好。”
陸季澤的心碎了。
那個字像一把匕首，插進他胸腔最柔軟的地方。
他想過她會挽留，想過她會著急，想過她會像以前一樣追上來抱住他說“......”。
可他沒想到她會說好。
好——就一個字，乾脆利落，沒有猶豫，沒有掙紮，沒有一絲挽留的餘地。
好像她早就在等他這句話了。
好像這些天......
他說不要再聯係了，她就說好。
她甚至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討價還價，沒有說你再考慮考慮。
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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