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追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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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拐進那條通往江邊別墅的小路。
周圍越來越暗，越來越安靜，隻有車燈照亮前方窄窄的路麵。
別墅出現在視野裡，孤零零地矗立在江邊，窗口透出昏黃的燈光。
她停下車，跑著穿過院子，用密碼鎖開了門。
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客廳的燈開著，茶幾上放著一瓶已經喝了大半的白酒，旁邊的玻璃杯裡還有半杯沒喝完的酒液。
陸季澤摔倒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頭歪在茶幾腿上。
他的臉和脖子都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鎖骨，皮膚燙得嚇人。
西裝外套皺巴巴地扔在一旁，襯衫扣子扯開了兩顆。
他的眼睛半闔著，呼吸又重又急，嘴角還殘留著一點酒漬。
顧清沅跑過去，跪在他身邊，把他從地板上扶起來。
他的身體很重，軟塌塌地靠在她懷裡，頭無力地垂在她肩膀上，花白的頭發蹭著她的脖子。
她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捧著他的臉，把他的頭從自己肩膀上抬起來。
“寶寶，寶寶，”她的聲音在發抖，拚命壓著快要溢出來的眼淚，“我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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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季澤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她的臉，愣了一下。
然後他搖了搖頭，動作很慢很慢，像是在跟自己的身體較勁。
聲音沙啞低沉，卻還倔強地保持著最後一點冷硬：“你走吧。我會開始新的生活，你也是。”
顧清沅摟著他不撒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卻不自覺地攥住了她的衣角，攥得很緊，緊到指節都在發抖。
嘴上說“你走吧”，手上卻在說“不要走”。
嘴上說“我會開始新的生活”，眼睛卻在說“沒有你我什麼都沒有”。
她用手臂把他圈得更緊，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他的身體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冷——
屋裡暖氣很足，是因為酒精和情緒的雙重衝擊，讓他的神經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季澤，”她輕聲說，嘴唇貼著他的發頂，“我讓醫生過來檢查一下，給你輸液好不好。”
他猛地抬起頭，瞪著她。
那雙一向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眼角的紋路紅得快要滴血。
他的手從她衣角上鬆開，然後忽然攥成了拳，又鬆開，又攥起來。
酒意把他的情緒放大了無數倍，那些平時被理智壓在最底層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都翻湧上來。
“......，又不管我了。始亂終棄。嗬嗬。現在又假惺惺。”
那四個字——“始亂終棄”——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荒唐的、讓人心碎的反差感。
這是古代深閨怨婦的詞，是他從來不屑也不會用的詞，可此刻他說出來了，因為他是真的這樣覺得的。
她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用刀子捅，一刀一刀，捅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攪。
不是因為他冤枉了她——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無法反駁。
是她先推開他的，是她先放手的，是她先說“好”的。
他的所有委屈，所有憤怒，所有痛，都是她給的。
他拿起茶幾上那半杯沒喝完的酒，仰頭又灌了一口。
灌得太急，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淌過下巴，淌過喉結，洇濕了襯衫領口。
他痛苦地搓著臉，手指從額頭往下刮，刮過眼眶，刮過臉頰，刮過嘴角，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搓掉。
可他搓不掉，他的臉扭曲了一瞬，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沙啞的嗚咽。
顧清沅真的哭了。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顧不上擦，隻是抱緊他，把他緊緊箍在懷裡。
她的聲音沙啞而哽咽，嘴唇貼著他的額頭，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眼淚泡過的。
“季澤。我再也不會放手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就算你推開我，我也不走。你要去泡什麼女明星，我就睡在你們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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