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站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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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季澤沒回答。
他拿過她手裡的毛巾，用力扔得很遠。
毛巾飛過茶幾，落在沙發另一頭，無聲無息地堆在那裡。
他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下巴微微上揚，還是那個倔強的、不肯輕易投降的角度。
像一個家長回來晚了，小孩子就拿玩具出氣，把玩具扔得遠遠的，然後偷偷看家長的反應——
不是真的想扔那個玩具，隻是想用這種方式讓家長知道自己不高興了。
讓你不早點回來，讓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顧清沅心裡憋不住笑。
真的憋不住。
他扔毛巾的動作太熟練了，熟練得好像做過無數次；
表情太認真了，認真得好像扔毛巾是一件多麼嚴重的事。
她把毛巾撿回來，重新站到他麵前。
他坐著，她站著，這個角度讓她能看清他額頭上每一道細密的紋路，和他鼻尖上那一點還帶著委屈的弧度。
她用毛巾幫他擦掉後頸和脖子的汗。
動作很輕，很仔細，從後頸往上，擦過發際線，擦過耳後，又繞回來，擦過喉結上方那幾道深深的橫紋。
毛巾是溫的，觸感很軟，她的手指時不時隔著毛巾輕輕按壓，像是在給他做按摩。
清爽了之後，他分明是舒服的。
那些黏膩的汗被擦乾淨，皮膚重新變得乾爽，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隔著毛巾在他後頸上輕輕揉著，力道剛剛好。
他眯起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往她手的方向靠了靠，像一隻被撓到下巴的貓，喉嚨裡差點就要溢出一聲舒服的歎息。
可享受歸享受，嘴上的軟話就是不給。
“你那麼忙啊。把我找來，又晾著我。”
顧清沅真的又好笑又覺得他可愛。
天知道，不是她讓他來的。
她勸了他好久——......
......
而今天顧清沅真的很忙。
她是百忙之中抽身出來陪他的——
外麵還有一堆嘉賓等著她招呼，投資人還等著跟她談後續的項目，員工還等著她的指示。
可她把這些都先放下來了，跑著穿過走廊，隻因為他一個人在這裡不高興。
是惦記，也是思念。
她想他了。
在那些忙碌的間隙裡，在那些應付賓客的笑容底下，在那些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聲響裡，她一直都在想他。
她喂他喝了點清水，把杯子端到他嘴邊，看著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然後問：“有沒有身體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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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這麼多汗，怕他是不是心臟又難受了。
她的拇指按在他手腕內側，像是在數脈搏。
他明明很受用她給自己擦汗、喂水、摸脈搏——
每一個動作都在告訴他，你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不管外麵有多少人在等著我，我先來照顧你。
可他偏要嘴硬：“我沒那麼嬌弱。更沒老成那個樣子，一身病。”
顧清沅說：“是是是，您正當年。”
她拉起他的手，往剪彩儀式現場走去。
出門的那一瞬間，他的手從她手裡抽出來，她的腳步也退了半步。
......
剪彩儀式安排在清源教育新總部大樓的門口。
紅毯鋪了一整條台階，花籃從大門兩側一字排開，禮儀小姐端著金色的剪刀站在紅綢旁邊。
台下擠滿了人——員工、嘉賓、記者，還有聞訊趕來的路人。
陽光很好，光線打在背景板上“清源教育上市剪彩儀式”幾個大字上，金燦燦的。
陸季澤站在正中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莊重，花白的頭發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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