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雨過天晴（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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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被說中之後的、軟軟的鼻音。
“你連這個都猜到了。我確實不會去你補習班門口蹲著，但我會不吃不喝——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以前有一次，我跟你鬨脾氣，你不理我，我就一整天沒吃飯。”
“後來餓得胃疼，自己偷偷去廚房煮了碗麵，更難吃，比你第一次來筒子樓吃的那碗還難吃。吃完更想你了。”
他從她頸窩裡抬起頭，眼角那道紋微微泛紅，但嘴角是彎著的。
“所以你不反悔是對的。不是為了你自己，是為了我這個老頭子的胃。你要是反悔了，我就絕食抗議——不是跟你抗議，是跟自己抗議。”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真的餓死自己。餓到第三天我就去找你了——不是去補習班門口蹲著，是去你辦公室門口站著。手裡拿一束花，白發蒼蒼，西裝革履，秘書在後麵跟著幫我拎保溫杯。”
“你想想那個畫麵——你忍心讓我站多久？所以咱倆誰也別反悔。你做我的狼，我做你的狐狸。你打獵養我，我撒嬌哄你。你負責安全感，我負責幸福。這個分工很合理，我完全同意。來，蓋個章。”
他把自己的嘴唇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停了好幾秒，然後退開，表情認真得像在......
“好了。此協議自今日起生效，有效期一輩子。如有違約——違約方需賠償另一方無限量擁抱和親吻，直到對方滿意為止。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說一不二，尤其是在你麵前。”
顧清沅忽然想起來什麼，說：“你說這個我突然想起來了，我第一次去筒子樓裡，你給我煮麵。後來煮糊了，我們一起去樓下餐館吃。那時候你一直鎮定自若，公事公辦，其實心裡在想什麼？”
他靠在床頭，聽她提起那碗麵，目光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心口。
那碗麵——他這輩子煮得最失敗的東西，麵沒熟，牛腩糊了，湯鹹得發苦。
可此刻她提起來，他的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不是那種被逗笑的笑，是一種被回憶浸透了的、帶著一點苦澀和更多溫柔的笑。
他想起那天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他笨手笨腳地切牛腩，想起她坐在對麵把糊了的牛腩一塊一塊咽下去，想起她在飯桌上搶著結賬說“......”，想起他在小區門口看著她走遠的背影。
那些畫麵一幀一幀從記憶深處浮上來，鮮活得像昨天發生的事。
“那碗麵。你還記得那碗麵。那是我這輩子煮得最失敗的東西，麵沒熟，牛腩糊了，湯鹹得發苦。你還吃了那麼多，一口一口地往下咽，我當時就想——這個女人要麼是味覺有問題，要麼是在給我留麵子。”
“後來發現你味覺沒問題，你是真的在給我留麵子。你問我在想什麼——我說了你別笑話我。那時候你坐在我對麵，低著頭吃菜，偶爾抬頭看我一眼，又很快垂下眼睛。我表麵上在吃飯，其實心裡亂成一鍋粥。”
“我在想，這碗麵太難吃了，我怎麼能讓她吃這種東西。我在想，她剛才站在廚房門口看我煮麵的時候，那個表情真好看，眼睛裡有一點想笑又不敢笑的光，我第一次發現，我的沅沅笑起來這麼好看。”
“然後我就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到了——趕緊把臉板起來，把語氣調到‘公事公辦’的檔位。所以後來你搶著結賬，我就有點急了——不是生氣，是想證明點什麼。”
“證明我不隻是一個需要被你照顧的長輩，證明我可以請你吃一頓像樣的飯，證明我在你麵前也可以是個男人。”
他說到“男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耳根有些發燙，卻沒有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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