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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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杳抱著靠枕，看得眼睛一眨不眨。她轉頭看向黑瞎子，認真地問道：“白粉是什麼？為什麼那個叫爾康的人吃了會變成這樣？那個慕沙公主為什麼要給他吃這個？她是壞人嗎？”
黑瞎子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張了張嘴，正準備斟酌著回答——時杳忽然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豎起食指，舉到自己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表情認真得像在宣讀一條神聖的法律：“噓——劇透是要天打雷劈的！”
黑瞎子被她捂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嘴裡發出“唔唔”兩聲，表示自己知道了。時杳這才鬆開手，轉回頭，重新抱緊靠枕，目光炯炯地盯著屏幕，嘴裡還嘀咕了一句：“我要自己看。你不要說話。”
黑瞎子坐在旁邊，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默默地靠回沙發裡，看著時杳那副投入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時，張起靈端著一盤切好的橙子從廚房走了出來。橙子被切成均勻的月牙狀，整整齊齊地碼在白色的瓷盤裡，沒有一絲果汁漏出來。
他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抱著靠枕、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的小紅毛，默默地繞到沙發另一側，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他沒有說話，隻是用果叉叉起一瓣橙子，遞到時杳嘴邊。
時杳眼睛沒有離開屏幕，嘴巴自動張開，叼走了那瓣橙子，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好甜”，然後又專注於屏幕上的劇情了。
張起靈沒有回應，隻是又叉起一瓣，遞到她嘴邊。她再次張嘴吃掉，整個過程默契得像排練過無數次一樣。
黑瞎子坐在對麵，看著這一幕——一個專心致誌地喂，一個心安理得地吃，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多餘的對話和交流，卻有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也看向了電視屏幕。
客廳裡，三個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電視裡，紫薇正抱著毒癮發作的爾康痛哭流涕；電視外，時杳窩在沙發裡，吃著張起靈喂到嘴邊的橙子，狠狠地感受了一把瓊瑤劇的魅力。
時杳連著追了幾天，把整部《還珠格格3》從頭到尾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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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杳不止追完了《還珠格格3》，還讓黑瞎子買了前兩部的視頻看。
她從第一部看到第三部，從“皇阿瑪”看到“爾康”，從小燕子鬨皇宮看到姐妹倆成婚入錯洞房，整個人被瓊瑤阿姨的文字浸泡得透透的。
轉眼到了小年。
院子裡掛上了紅燈籠，窗戶上貼著黑瞎子剪的窗花——雖然剪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有個過年的樣子。廚房裡飄出一股燉肉的香氣，黑瞎子係著圍裙在裡麵忙活，張起靈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木樁應聲裂開，乾脆利落。
時杳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剝蒜。
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是前兩天解雨臣送過來的，說是過年要穿紅的才喜慶。
她低著頭認真地剝著蒜皮，嘴裡卻沒有閒著，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用一種飽含深情的語氣自言自語道：“這蒜……它一層一層地被剝開，就像我的心一樣。黑黑，你知道嗎——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可是你連看我一眼都不肯，你讓我怎麼與你絕不絕？”
廚房裡傳來哐當一聲——黑瞎子手裡的鍋鏟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再不把蒜剝完，今天的紅燒排骨就沒有蒜香了。”
時杳低下頭，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哽咽：“你總是這樣……用冷漠來武裝自己。
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繞天涯——可你呢？你連讓我纏一下都不肯。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沒傷到骨頭，但傷到我的心了，哦~好痛！”
黑瞎子握著鍋鏟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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