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也惦記著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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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八的清晨，天剛蒙蒙亮，院子裡就亮起了燈。解雨臣的車已經停在了院門口，司機正幫著把行李箱往後備箱裡搬。
時杳穿著那套粉色軟糯的長款毛衣開衫，內搭著一條淺色碎花長裙，腳上踩著一雙毛茸茸的白色拖鞋，頭上還戴了頂米白色的漁夫帽，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圓滾滾的草莓棉花糖，精神又喜慶。她正站在台階上，興奮地跟黑瞎子告別：“我走啦！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來給你帶法國的埃菲爾鐵塔鑰匙扣！”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聞言發出一聲誇張的歎息：“唉——有些人啊，翅膀硬了，要飛了。留我一個人在這冰冷的院子裡，孤苦伶仃，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可憐我一把年紀，還要獨守空房……”
時杳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到黑瞎子麵前，仰頭看著他，咧嘴一笑：“黑黑，你別裝了，誰家好人擦淚是帶著墨鏡的啊。”
黑瞎子被拆穿了也不尷尬，反而變本加厲，一把拉住她的袖子，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真假假的委屈：“我可沒裝——你走了誰陪我說話？誰跟我拌嘴？誰吃我做的飯還嫌鹹嫌淡？你走了，我這日子都沒滋味了。”
時杳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拍了拍他的手臂，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道：“我很快就回來啦！就幾天！我給你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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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行吧行吧，走吧走吧，別誤了飛機。”
他說完，轉頭看向站在車旁、正替時杳拉開車門的解雨臣，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花兒爺，照顧好她。要是少了一根頭發絲兒，回來我找你算賬。”
解雨臣扶著車門，聞言回過頭來，對上黑瞎子的目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放心，一根都不會少。”
屋裡，張起靈正沉默地幫時杳把最後的零碎物品裝進隨身的小包裡。他的動作有條不紊，沒有多餘的話語，但整理東西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仿佛每放進去一件東西，都是在拖延她離開的時間。
時杳背著包走到張起靈麵前。張起靈看著她這一身軟乎乎的打扮，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一路平安。”
時杳滿意地笑了，露出那顆小尖牙：“電話聯係，我到了就給你打電話哦~”
她說完，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跑向車子。車門關上，引擎啟動，車子緩緩駛離了院子。時杳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朝他們使勁揮手，粉色的衣袖在晨風中飄揚，像一麵小小的旗幟。
黑瞎子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巷口，然後摘下墨鏡，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這丫頭，還真走了。”
他轉身走進屋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行了，我也該收拾收拾，準備乾活了。”
張起靈依然站在原地，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站了很久。
晨風拂過他額前的碎發，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緩緩鬆開。
他也該走了。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終於降落在巴黎戴高樂機場。
時杳跟著解雨臣一路通關取行李，坐上接機的車，抵達酒店時已經是巴黎時間的傍晚。
酒店是一家位於市中心的古典式建築，房間的窗戶正對著遠處的埃菲爾鐵塔，塔身在暮色中剛剛亮起燈光。
時杳顧不上欣賞窗外的景色，把行李箱往邊上一放，第一件事就是從口袋裡掏出那部紅色的翻蓋手機，按下了快捷鍵“1”。
電話撥出去，響了兩聲，接通了。
而此刻，香港。張家古宅的正堂裡，氣氛肅穆得像一座冰窖。
張起靈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黑色的中式盤扣上衣，麵容冷峻，目光沉靜，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在北京院子裡截然不同的氣場——那不是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張起靈，而是張家真正的族長，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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