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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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帶著時杳在巴黎待了整整五天。這五天裡，他幾乎放下了所有能放下的工作，把會議壓縮在上午，下午和晚上全留給她。
他帶她登上了埃菲爾鐵塔的頂層，俯瞰整座城市在落日下鋪展開來的金色畫卷；帶她坐了塞納河的遊船，兩岸的建築在暮色中依次點亮燈火，她趴在船舷上，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他站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把這個畫麵刻進了記憶裡。
他帶她去了凡爾賽宮，她在鏡廊裡轉了好幾個圈，說這裡的鏡子比黑瞎子家的多多了——黑瞎子家總共就一麵穿衣鏡，還裂了一條縫。
他帶她去了蒙馬特高地，她在聖心大教堂前的台階上喂鴿子，結果鴿子太多，撲棱棱地飛起來把她圍在中間，她嚇得往他身後躲，他笑著把她護在懷裡，一手擋開鴿子，一手攬著她的肩膀。
每到一處，他都不厭其煩地給她刷卡。她看上了一個手工製作的鐵塔模型，買；她想吃路邊攤上的可麗餅，買；她在紀念品商店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水晶球，裡麵下雪的那種，搖了搖，眼睛亮晶晶地看他——他二話不說，直接掏錢。
她抱著那個水晶球走在街上，時不時搖兩下，看裡麵的雪花落在小鐵塔上，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唯一的一張合影，是在鐵塔下的一個街角拍的。一個街頭攝影師在那裡擺攤，十歐元一張即影即有。
時杳拉著他非要拍，他本來對這種遊客項目毫無興趣，但架不住她拽著他的袖子晃了兩下，便妥協了。
攝影師舉起相機，示意他們靠近一點。時杳大大方方地往解雨臣身邊湊了湊，然後舉起右手，在臉側比了一個標準的剪刀手，咧嘴笑出那顆小尖牙，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解雨臣站在她身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本來想保持一個酷一點的姿勢，但餘光瞥見她那個傻乎乎的剪刀手，嘴角不自覺地鬆動了。
他猶豫了半秒，然後默默地從口袋裡抽出右手，也舉起來，在她旁邊比了一個同樣的剪刀手——動作生疏，帶著一絲不情願的僵硬，但確確實實是比了。
哢嚓一聲，畫麵定格。
照片出來的時候，時杳搶過來一看，然後笑得直拍大腿：“小花你這個剪刀手比得好像一隻被綁架的企鵝哈哈哈哈哈哈！”
解雨臣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裡的他，表情雖然還算從容，但那個剪刀手僵在耳邊，確實透著一股“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為什麼要做這個”的茫然。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去搶那張照片：“這張廢了，重拍一張。”
時杳早就料到他會來搶，手一縮，把照片藏到身後，靈活地退開兩步，得意洋洋地看著他：“不給！”
她說完，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進了自己隨身的小包裡，還拍了拍，確保它不會弄丟。
解雨臣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護食的樣子，沒有再追，隻是無奈地笑了一下。
當天晚上回到酒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最終還是拿起了手機，打開了白天偷偷翻拍的那張合影——他把那張照片翻拍了一份存在手機裡，裁掉了邊框，調了調色調，然後設成了桌麵壁紙。
屏幕亮起的時候，時杳的剪刀手和他那個僵硬的剪刀手並排出現在畫麵裡，一個笑得燦爛，一個表情拘謹。
他盯著那張壁紙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閉上了眼睛。
巴黎的最後一夜，解雨臣沒有帶她去人潮擁擠的餐廳，也沒有安排任何景點。傍晚時分，他帶著她穿過聖路易島的小巷，在一家開在轉角的花店前停下，買了一小束鈴蘭，遞到她手裡。
“法國人有習俗，五月一日送鈴蘭，代表幸運。”他說，“雖然還沒到五月，但提前送你，也不算犯規。”
時杳接過那束鈴蘭，低頭聞了聞，細小潔白的花朵像一串串垂落的小鈴鐺，散發著清冽而溫柔的香氣。她抬起頭，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像兩顆星星：“那我是不是從現在開始，一直到五月，都會很幸運？”
“嗯，”解雨臣看著她，聲音比晚風還輕，“一直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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