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晾睡裙的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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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時杳走到院子裡時，張起靈正站在晾衣繩前，手裡拿著一件剛擰乾的吊帶睡裙——淺杏色的，細細的兩根肩帶垂下來，布料輕薄柔軟，在他那雙常年握刀的手裡顯得格外違和。
他聽到時杳的腳步聲，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依然不緊不慢地把睡裙抖開，搭上晾衣繩，撫平褶皺，動作認真得像在處理什麼重要文物。
時杳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晾她睡裙的樣子，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她甩了甩腦袋，把“張起靈晾睡裙”這個畫麵暫時存檔，然後雙手叉腰，開門見山地說：“能讓他們藏好點嗎？或者乾脆別藏了。這藏著又沒藏好，天天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我看著都替他們累。”
張起靈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還捏著睡裙的一根肩帶。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手，轉過身來，看了時杳一眼。
他確實安排了人手暗中保護四合院，一方麵是為了防那些潛在的威脅，另一方麵——他也不否認，有一部分私心，他不想外麵全都是解雨臣的人，而且解家人哪裡比得上他們家族的人，他是想確保她的安全。
但他沒想到，她不僅發現了，還忍了一個月才來跟他攤牌。他輕輕歎了口氣，然後朝院門外淡淡地說了一句：“都進來吧。”
話音落下，院牆上、巷口、對麵的屋頂上，窸窸窣窣地冒出了十幾個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者說，看起來有老有少有女。他們有的穿著便服，有的還穿著偽裝的工作服，一個個麵色尷尬地翻牆或推門走了進來，在院子裡站成了一排，齊刷刷地朝張起靈躬身行禮：“族長。”
時杳站在張起靈旁邊，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群人。她沒有驚訝，沒有追問“族長”是什麼意思，隻是歪了歪頭，像在看一道有趣的風景。
她對張起靈的身份從來不好奇——他是誰、他背後有什麼勢力、這些人為什麼叫他族長，她一概沒問過，也一概不感興趣。
在她眼裡，張起靈就是張起靈，會烤蘑菇、會沉默地陪她看電視、會在她睡著時替她蓋好被子，這就夠了。
至於別的——那不重要。
她隻是皺了皺眉，然後看向張起靈，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這小院子，有必要嗎？是有什麼危險嗎？有你在，有我在，能有什麼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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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愣在原地。
他以為她開口第一句應該是問“他們是誰”
“為什麼叫你族長”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甚至在心裡準備了一個簡短的、模糊的、但至少是真話的回答。可她什麼都沒問。她對他不好奇。
不是那種壓抑著好奇心假裝不問的不好奇，而是真真正正的、徹底的、一點都不在乎。
她不在乎他是什麼身份，不在乎他背後有什麼樣的世界，不在乎那些人為什麼對他俯首帖耳。
她——一點都不在乎自己。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他心底漫了上來。不是生氣，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安靜的失落。
像一隻被主人順手摸了摸腦袋、然後主人就轉身走了的貓，站在原地，尾巴尖輕輕卷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他沒有表現出來，表情依然淡漠，但他的眼神黯了一瞬，周身的氣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了下去。
院子裡那排“小張們”敏銳地察覺到了族長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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