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捧殺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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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這個案子，法務部跟了兩年確實沒拿出可行方案。如果她真的做出來了，董事會那邊怎麼想？股東那邊怎麼想？到時候她站住了腳，我們在集團裡的分量就會更輕。”
賀嶽越說越焦慮，語氣中有幾分自己未察覺的忌憚。
“而且沈鴻信已經給她放了權，在補償方案這件事上，沈驚瀾爭取的空間比法務部大得多。萬一她真的談成了——”
他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萬一談成了，功勞全是她的。她進核心崗位的事，就再也沒人能攔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沈嵐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萬一談成了？”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輕慢。
“賀嶽，你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一個丫頭片子整得方寸大亂。”
賀嶽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太願意承認自己對幾個學生忌憚如此。
沈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剛才說，沈驚瀾她們想撬動西郊那個案子，還從崔仲平那裡拿了不少材料？”
“對。”
“那崔仲平給了他們多少？”
“合同底稿、談判記錄、成本測算、部分政策文獻……基本上除了核心密級和財務底賬之外，能看的都讓他們看了。”
賀嶽說著，語氣裡又帶上了幾分不滿。
“姐，崔仲平那老狐狸就是故意的。”
“之前明法杯組委會那封函下來，他被我連累得挨了沈董一頓敲打，這是懷恨在心呢！他一心想看我吃癟，就變著法兒給沈驚瀾開綠燈。這案子是集團的一塊心病，他哪怕隻撬開一個小口子，也足夠拿我當台階踩。”
沈嵐輕輕“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西郊那個案子，你心裡清楚，法務部跟了兩年，前前後後換了三撥人去做，為什麼做不出來？”
“居民那邊，有產權的、沒產權的、自建的、占住的，訴求完全不一樣，內部本身就裂成了好幾塊。集團這邊，成本紅線、利潤預期、政府關係、輿論風險，隨便動一根線，都要扯動全局。”
“這種複雜的局麵，你覺得這幾個學生僅僅花七天就能解決？”
賀嶽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刻接話。
沈嵐繼續說下去。
“她沈驚瀾有沈鴻信撐腰，有了更多的空間。但空間是空間，方案是方案。她拿得出一份讓所有人都點頭的方案嗎？她做得到嗎？”
“她的團隊裡，不過兩個大二的學生、一個研二的，加一個經管院的，他們連正式的法律從業者都不是。”
“要是這種草台班子都能解西郊的局，那法務部那幾十號人是不是都可以卷鋪蓋走人了？”
賀嶽的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但依舊沒有徹底鬆下來。
“我是怕萬一——”
“萬一什麼？”
沈嵐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萬一談成了，那也是好事。”
賀嶽愣了一下。
“好事？”
“如果她真的談成了，那一定是建立在集團大幅讓利的基礎上。居民要的價碼，她沈驚瀾一個人做不了主，她得說服沈鴻信、說服董事會、說服財務部調撥預算。那到時候，她拿到的就不是功勞，是一份虧本的賬。”
“董事會要的是利潤，不是善舉。”
“她沈驚瀾為了證明自己，擅自提高補償標準、損害集團利益，這個帽子扣下來，她站得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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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嶽的目光閃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了些。
“那如果談不成呢？”
“談不成，就是能力問題。”
沈嵐語氣淡淡。
“給了那麼多支持、調了那麼多資源，最後還是做不成，那隻能說明她不是這塊料。到時候沈鴻信再怎麼想扶她，也找不到理由開口。”
賀嶽的眉頭一點一點鬆開了。
“所以——”
“所以不管她怎麼選，都是死路。”
賀嶽沉默了片刻。
他覺得自己之前確實想窄了。
他隻看到了沈驚瀾可能成功的風險，卻沒有看到，即使她成功了，也有辦法把她的成功變成敗筆。
“那……如果她在集團利益沒有受損的情況下談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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