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項對衝：就業優先的長期收益。”
“關於就業優先的安排，可能有些人會覺得這是一筆額外支出。”
“但我想提醒大家的是：這個項目未來的商業綜合體，本身就需要大量本地化用工。”
“保潔、安保、物業、客服、導購，這些崗位的流動性極大，外來務工人員的流失率常年保持在30%以上，每一次人員流失，都意味著招聘成本、培訓成本、管理成本的重複投入。”
“但如果從廠區居民中招人，他們是在本地居住、有穩定住所、有家庭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的人，他們的流失率會顯著降低，這個本地化用工的優勢，本身就是對成本的有效控製。”
“經初步估算，本地化用工帶來的長期成本節約，預計每年可節省約一百萬元，十年累計約一千萬元。”
“這不是成本，是投資。”
她說到這裡，會議室內有幾位董事認同地點了點頭。
“第四項對衝：曆史建築保留的商業價值。”
“我們建議保留的幾處建築，廠區大門、舊辦公樓、水塔，在規劃上可以改造為小型博物館、文創空間、主題餐廳。”
“我做過一個簡單的類比，國內幾個成功的工業遺址改造項目，比如京都的798、魔都的M50，都已經證明了工業遺址的商業價值，它們帶來的客流量、話題度和品牌溢價，遠遠超過了改造本身的投入。”
“如果我們能在項目規劃中，合理利用這些曆史元素，它可能成為整個商業綜合體的核心賣點之一。”
“經初步測算，曆史建築保留帶來的品牌溢價和客流增量，預計可提升項目整體收益約五千萬元。”
她切換到最後一張圖表。
“所以，綜合以上四項對衝，沉沒成本對衝、就地回遷的成本對衝、就業優先的長期收益、曆史建築保留的商業價值，初始成本四億七千六百萬元減去約二億二千萬元的各項對衝和收益提升，實際淨成本約兩億五千六百萬元。”
“遠遠低於驚鴻集團四億五千萬元的成本紅線。”
隨著沈驚瀾話音落下，驚鴻集團會議室裡陷入了一種短暫而微妙的沉默。
長桌兩側，幾位董事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微微頷首，像是正在心裡重新核算那幾筆賬目；有人放下手中的筆，靠向椅背，目光在沈驚瀾和投影幕布之間來回移動；有人側過頭，與旁邊的同事低聲交換著看法。
沈嵐坐在長桌中段，表麵上端著一杯茶，看上去姿態鬆弛。
但她端著茶杯的手指不由微微收緊
她的目光落在沈驚瀾身上，第一次真正認真看待這個被她故意養廢的孩子。
在沈驚瀾把成本一項一項拆開、把對衝措施一條一條擺出來的時候，她心裡已經飛快地過了一遍數。
這一算，就發現這筆賬居然真的算得通。
政府那邊的配套政策如果能落地，沉沒成本的對衝邏輯也成立，再加上就業優先和曆史建築保留帶來的溢價，這個方案的實際淨成本確實能壓到紅線以下。
不僅壓到了紅線以下，而且留出了相當可觀的利潤空間。
沈嵐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
她原本的想法很簡單。
把西郊這個案子塞給沈驚瀾，用造勢把她捧高，再用方案的不可行性把她摔下來。
讓所有人看到，這個百億繼承人不過如此。
但沈驚瀾剛才那番彙報，徹底打亂了她的布局。
如果這個方案真的具備可行性，那她給沈驚瀾送上的這份大禮，就不是陷阱，而是一架青雲梯。
賀嶽坐在沈嵐旁邊，臉色也不太好。
他聽得比沈嵐更仔細，因為作為法務總監，他太清楚西郊這個案子的症結在哪裡。
這個案子的核心難點，不止是價格沒談攏這麼簡單，還在於居民、企業、政府三方的利益完全鎖死，沒有任何一方願意先讓步，形成死結。
法務部跟了兩年，換了幾撥人，始終沒能找到那個可以撬動死結的支點。
但沈驚瀾剛才那套方案，等於用一個環環相扣的多邊交易框架，把三方的利益重新盤活，找到了那個支點。
賀嶽心裡清楚，這套方案的邏輯鏈條已經非常成熟了。
即便存在一些細節問題需要後續調整，但大方向是正確的，整體框架也是可落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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