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碎片。
那些原本隻屬於她自己的、無害的、普通的日常，此刻全成了靶子。
“長得也就那樣，還學人穿短裙。”
“還養貓？裝什麼文藝女青年。”
“定位在xxx廣告公司？哪個部門？我明天就去她公司樓下看看。”
她的豆音私信在短短幾個小時內湧進了上百條消息。
她顫抖著手指點開，入目全是汙言穢語。
“多少錢一晚？”
“地鐵上不夠你發揮是吧？要不要來我這兒？”
“你那天的裙子挺好看的，下次穿更短一點，我保你上熱門。”
她一條一條地刪，越刪越多，刪到手指發麻，眼淚模糊了視線，最後索性關了私信。
但她關不掉外麵的世界。
第二天，她的電話號碼被人貼在了評論區。
“xxx-xxxx-xxxx，這個號碼就是那個地鐵女的，有膽量的直接打電話，讓她知道什麼叫社會性死亡。”
她在上午十點接到了第一個陌生來電。
“喂？是柳梔嗎？”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帶著讓人渾身發冷的粘膩笑意。
“你裙子很好看啊，什麼時候在床上再穿一次？”
她掛斷電話，手指冰涼。
第二個電話很快打了進來。
“喂，你別掛啊，我就想問你一句，你那天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有人在電話裡笑，有人罵她不要臉，有人用那種讓她生理性反胃的語氣問她“多少錢”。
她把手機關了機，扔在桌上。
整個人蜷縮在工位裡，臉埋在手臂間，肩膀劇烈地顫抖。
然後下午，她被人力資源叫去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燈很亮，冷氣開得很足，她坐在椅子上，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
“柳梔，公司這邊，最近收到了幾個匿名郵件，說是在網上看到了關於你的視頻。”
hr的語氣很溫和，帶著一種公事公辦和恰到好處的惋惜。
“你也知道，我們是做品牌策劃的，對公眾形象這一塊比較敏感。這段時間，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等事情過去了，我們再聯係你。”
柳梔的手指蜷進了掌心。
“那不是事實。那天有人在地鐵上騷擾我，我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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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說的。”
hr打斷她，語氣溫和卻不容反駁。
“但公司和合作方沒法核實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家看到的隻是那個視頻。你繼續留在公司，對你自己、對公司，都會有持續的負麵影響。”
“而且……”
她麵露同情。
“那份視頻還在被轉發，你在這裡工作，每天都會麵對同事的目光、客戶的議論……你確定你能承受得住嗎？”
柳梔說不出話來。
她隻是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出會議室，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那間她工作了兩年半的公司。
傍晚，她回到出租屋，打開手機，就看到男朋友發來的語音。
“不好意思，我們分手吧。”
“我每天上班，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說我女朋友是那個地鐵上主動貼男人的女生。我解釋過，說你沒做那些事，但誰信呢？他們隻相信那個視頻。”
“我真的受不了。”
柳梔聽完那條語音沉默很久，然後回了一個字。
“好！”
她忽然覺得很累。
那天晚上，她沒有吃飯，沒有開燈，沒有看手機，隻是蜷在床上默默流淚。
自己隻是在地鐵上穿了一條自己很喜歡的裙子，在有男人貼過來的時候回頭瞪了他一眼，在最擁擠的時間段搭了那班地鐵。
她不認識那個拍視頻的人，不認識那些評論的人，不認識那些給她打電話的人。
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她做錯了什麼？
她想不明白。
她試過向豆音平台投訴那條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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