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天網恢恢（四千字，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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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某小區。
吳凱把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伸手端起桌角那碗已經涼透的泡麵，扒拉了兩口。
麵坨了，湯也涼了，一股油膩的腥氣在嘴裡散開，他皺了皺眉，把碗放下，又點了一支煙。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那是一張三十歲出頭的臉，輪廓還算周正，但常年熬夜熬出來的青黑眼袋，和一副沒精打采的耷拉眼角，讓那點周正也打了折扣。
出租屋不大，十來平米，一張床、一張電腦桌、一把椅子，牆角堆著外賣盒和空飲料瓶。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屋裡全靠屏幕亮著。
他又打開一個視頻剪輯軟件。
進度條上，一條新的素材正等著他處理。
鏡頭裡是一個女孩，二十出頭，穿著運動短褲和T恤，蹲在路邊喂流浪貓。
畫麵是偷拍的，角度刁鑽。
表麵看著沒什麼問題，但隻要配上幾個曖昧的文案和評論引導，就能把“喂流浪貓”變成“深夜約P”。
吳凱把素材導入剪輯軌道，截取了幾幀特寫，推拉、調色、慢放，動作熟練得像流水線上的工人。
然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畫麵定格在女孩低頭那一幀，開始琢磨新的文案。
“這個起個什麼標題好呢？深夜出門喂野貓，還是喂男人？”
他把煙叼在嘴裡，眯著眼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又刪除，反複了幾輪，還是拿不定主意，索性點開群聊打算問問群友的意見。
這群人是他兩年來在網絡陰暗角落裡積攢的“同好”。
群名叫“快樂源泉”，圖標是一個捂嘴笑的表情，群裡有一百多號人，全是男的。
大家聊的內容極其統一，怨天怨地怨社會，罵女人造黃謠，分享偷拍的視頻和照片，還有幾個乾脆就是靠搬運這類內容做營銷號掙點散碎銀兩的。
他們管這叫“狩獵”。
把偷拍、截屏、惡意剪輯過的內容發到社交媒體上，等評論區湧入大量不明真相的網民，開始辱罵視頻裡的當事人，他們就在群裡截圖，互相品評，欣賞自己的“戰果”。
吳凱隨手把那個喂貓的素材截了幾幀丟進群裡。
“兄弟們，新貨，先嘗個鮮。”
群裡很快冒出來幾條回複。
“凱哥又出手了？這妞看著不錯。”
“這姿勢，可以啊！”
“在哪拍的？哪個小區？改天我也去轉轉。”
吳凱看著那些回複，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
他喜歡這種感覺。
群裡的吹捧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有本事的人。
現實中呢？
他三十一歲，大專畢業，換過四五份工作。
最長的一份乾了不到兩年，最後要麼被辭退，要麼自己受不了跑路。
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個快遞站打包分揀，乾了不到三個月就辭了。
嫌累、嫌錢少、嫌主管嗓門大。
他現在靠在幾個平台發搬運剪輯視頻，薅點流量分成和打賞，一個月進賬勉強夠付房租和煙錢。
他不是沒想過找個體麵點的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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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去麵試，對方問上份工作為什麼離職，他說“乾得不開心”；問職業規劃，他說“先乾著看看”。
麵試官那眼神他看得懂，就像在看垃圾。
走投無路的時候，他也恨過。
恨那些輕輕鬆鬆就月入過萬的人，恨那些在社交平台上一呼百應的明星網紅，恨那些他永遠也接觸不到的“優質女性”。
那群人在他的想象裡，每一個都膚淺、勢利、高高在上，看不起他。
這份恨意在他心裡積壓發酵，最終找到了一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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