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湘江抒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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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沿著山路下行，坐地鐵來到景區入口處。
果然如沈驚瀾所說，觀光車和擺渡車票都可以現場購買，站台前已稀稀落落排著幾位遊客，都在等車前往洲頭。
擺渡車沿著江岸線緩緩駛向洲頭。
江水在午後拉成一道寬闊的光帶，兩岸的高樓被夕陽鍍上一層暖金色，像一排排沉默的剪影。江風從水麵吹過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腥氣，吹散了整日的暑熱。
下了車，幾人沿著步道一直走到橘子洲最南端。
青年毛澤東的雕像背江而立，巨大的石像在夕光中輪廓分明，目光望向遠方，衣擺被風掀起，像是正要邁步走進那條奔湧的江流裡。
湘江在眼前鋪展開來。
江水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細碎的金色波紋，微微起伏，連綿不絕，仿佛整條湘江都在燃燒，對岸的城市輪廓線正在夕陽的映照下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天空從頭頂的澄澈蔚藍，過渡到西邊那片瑰麗的紫紅和橙黃，再逐漸沉入深藍，幾種顏色在天地相接處緩緩融合，沒有明確的邊界，像一幅被水暈染開的畫。
何崧寧在欄杆前停下來，雙手搭在冰涼的鐵欄上。
“真美呀。”
沈驚瀾站在她旁邊，也安靜了下來。
陸聿白也沉默著，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緩緩變幻的天際線上。
秦霄站在最邊上，微微眯起眼睛。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樣的日落了。
前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
那些年他每天都在趕路。
從一個法庭趕到另一個法庭，從一個當事人的委托趕到另一個當事人的委托。
眼裡隻有案件、證據和判決書，從來沒有抬頭看過天邊的風景。
此刻站在這裡，看著那片遼闊的天地，看著江水在眼前奔流不息，看著夕陽一寸一寸地沉入對岸的城市輪廓線裡。
他忽然覺得，那些前世耿耿於懷的東西，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何崧寧忽然輕聲開口。
她沒轉頭，目光仍落在江麵上，聲音被江風吹散了一半，卻更顯得清晰。
“看萬山紅遍，層林儘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鷹擊長空，魚翔淺底，萬類霜天競自由。悵寥廓，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沈驚瀾從旁邊湊過來，語氣帶著調侃。
“崧寧，你現在有點追星人打卡偶像所在地那味兒了。”
“與其叫打卡，不如叫致敬！”
何崧寧偏過頭看她，笑著搖搖頭。
沈驚瀾被她看得一頓，笑意卻更深了。
“行行行，致敬致敬。那你致敬完了有什麼感想？”
何崧寧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江麵上。
“我在想，當年他寫這首詩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個季節，這個時間，站在差不多的位置看著差不多的風景。那時候他不過三十出頭，就已經想明白了自己要做什麼。”
她微微一頓，聲音低了幾分。
“我在想，我要是到了這個年紀，能做成什麼事呢？”
沈驚瀾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一些。
“崧寧，你這參照標準是不是有點太高了？你要是拿毛主席的標準來比，那咱們這些人全是一群廢物loser。”
何崧寧被她說得嘴角彎了一下，但笑意很淡。
陸聿白站在旁邊，語氣沉穩地接話。
“不必妄自菲薄！你已經做了很多了，你大一就在法協社接手實務案件，現在帶隊打進明法杯大區賽，還在論壇上做了那麼多免費法律谘詢。很多人畢業三五年都做不到這個程度。”
沈驚瀾連連點頭，話風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拿自己跟偉人比也太過分了吧？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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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站在旁邊，安靜片刻，然後開口。
“何社長，你確實可以放低標準。有理想是好事，但拿偉人當參照係，容易把自己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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