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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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沒有回答。
燈光從穹頂流瀉而下，將整個空間浸泡在一片黏稠的暗色裡。
他應該害怕，正常人都會害怕，可他說不出來。
他看見秦司南麵具邊緣的銀線在昏暗光線裡閃閃發亮，對方偏著頭看他的姿勢帶著胸有成竹的從容，就好像這個問題他已經知道答案，隻是要聽李安親口說出來。
李安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往下沉，沉進沙發柔軟的坐墊裡，沉進這片曖昧的紅色光線裡，而秦司南就是那個把他往下按的始作俑者。
“......不知道。”他最後說。
“我...”。
秦司南笑笑收回了手。
那笑容在麵具後半明半暗，某種預料之中的了然。
“寶貝，不用現在回答。”他說，聲音重新變得溫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李安不知道“很多時間”是什麼意思，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思考。
視線再一次被遠處吸引——那個跪在沙發邊的男人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
秦司南似乎察覺到了男人注視的方向，輕聲開口道：“想走近看看嗎？”
搖頭，但青年已經站了起來，朝他伸出手。“走吧。”不容拒絕，“一直坐在這裡，你隻會更害怕。”
李安盯著那幾道淺淡的掌紋，腦子裡空白，身體卻擅自做出了反應...他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指放進秦司南的掌心。
深紅色的光線像粘稠的液體包裹著一切，牆壁上的金屬環扣在走動間不斷改變著光澤的角度。
有的環上掛著鎖鏈，鎖鏈的另一端消失在某個跪著或趴著的人的項圈扣環裡。
空氣中那層帶著體溫的甜膩氣息變得愈發濃重，李安的喉嚨發緊，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咽什麼有形的東西。
左側角落裡。
...一個穿著緊身皮裙的女人站在他旁邊。
趴著的人...渾身都在發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李安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聲音，“他不害怕嗎？”
秦司南的腳步沒停，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害怕。”他說，“但他想要的就是這個。”
兩個人就那麼站在人群的邊緣，暗紅色的燈光在秦司南的麵具邊緣鍍上一層金色的光邊。
“想要疼？”
李安的音量被周圍此起彼伏的呻吟聲和低笑聲蓋過去。
秦司南微微偏頭，似乎在認真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不隻是疼。”
“寶貝，那個人...”，青年朝角落裡那個趴在矮台上的人抬了抬下巴，“他現在什麼都不用想。”
“全部注意力都在背上那根鞭子上，下一鞭落在哪裡，多輕多重，他完全不知道，他隻能等。這種感覺...”
“對有類人來說，是唯一的休息。”
李安看著對方顫抖的脊背。
“阿南，你也是......”，李安話說到一半就咽了回去，但秦司南已經聽懂了。
“我是。”青年毫不避諱地回答，語氣坦蕩得讓李安怔愣，“不然我為什麼要帶你來？”
秦司南沒有給他太多消化時間，牽著他繼續往前走。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陳設就越密集，皮質沙發、矮榻、吊在天花板上的繩結、牆麵上整排整排的金屬環和掛鉤。
有人躺在地上被縛住了手腳，有人靠著牆壁站著，背後懸著的手銬把他的一雙手腕扣在頭頂。
每一幅畫麵都如一記重錘般，砸在李安搖搖欲墜的靈魂。
一個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從他們身邊走過，懷裡摟著一個跪行的少年。少年的脖頸上套著一個寬寬的皮質項圈，項圈上連著的鎖鏈鬆鬆垮垮地垂在男人指間，隨著走路的節奏晃動。雙手撐地，姿勢嫻熟地跟著男人的步伐往前爬。
那模樣讓李安想起幾年前楚星餘在家裡養的一條狗，溫順地把腦袋靠在主人的膝蓋上，瞳孔裡除了信任什麼都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這個。
但他忽然意識到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事實...如果剛才必須回答秦司南的問題，那答案也許是...不會。
這個念頭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秦司南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麵具後那雙深邃的眼睛眯起，觀察著他的表情。
“怎麼了？”
他需要時間去確認它是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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