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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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西洲是在第三天早上發現她手指動了的。
那時候天剛亮不久，窗外灰蒙蒙的，病房裡隻開著床頭一盞小燈。
他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撐著額頭，半夢半醒之間。
忽然感覺掌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輕，像魚尾掃過水麵。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她的手。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
動作很小，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整個人繃住了，屏著呼吸，等著她再動一下。
可等了很久，她都沒有再動。
她的手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心裡，跟之前一模一樣。
他又等了很久，久到天徹底亮了，她還是沒再動。
沒關係。
他對自己說。
之後慢慢吐出一口氣，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溫的。
比昨天暖。
他閉上眼，什麼都沒說。
甜糕從床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腦袋擱回床沿上。
中午的時候，白昭寧和凱撒一起來了。
白昭寧端了個保溫桶，裡麵是熬了一早上的雞湯。
凱撒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幾個餐盒，是給傅西洲帶的。
白昭寧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看了看顧知意的臉色，又看了看傅西洲。
她什麼都沒說，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之後把飯盒打開，拿出裡麵熬的清涼的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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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筷子塞到他手裡，語氣不容拒絕：“吃。”
傅西洲沒推，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吃。
白昭寧坐在床的另一邊，拿起濕棉簽，輕輕潤著顧知意的嘴唇。
凱撒靠在窗邊，沒說話，但視線一直落在妹妹臉上。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
白昭寧一邊給顧知意潤唇，一邊低聲跟傅西洲說話：“昨晚臨川那孩子打了電話過來，說老太太身體沒事，讓咱們別擔心。俞白把公司的事也穩住了，你不在的這幾天，傅氏一切正常。”
傅西洲點頭，咽下嘴裡的湯。
凱撒插了一句：“沈氏那邊已經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尾巴，等知知好了再說。”
話音還沒落，甜糕忽然動了。
它原本趴在床邊的地毯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眯著。
忽然間，它整個身子彈了起來，四爪撐地，耳朵豎得筆直，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的人。
喉嚨裡發出一聲又短又急的嗚咽，尾巴繃成了一條線。傅西洲手裡的碗頓住了。
白昭寧拿著棉簽的手停在了半空。
凱撒從窗邊站直了身體。
三個人同時看向顧知意。
她的眼皮在顫。
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抬不起來。
像蝴蝶剛從繭裡掙出來，翅膀還濕著，要一點一點才能張開。
先是睫毛顫了幾下。
然後，她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灰綠色的瞳仁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又閉上了。
過了幾秒，又睜開。
這次開得大了一些。
她的視線沒有聚焦，茫然地在天花板上轉了一圈，慢慢移到窗戶，又移到床邊的人身上。
白昭寧捂著嘴，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凱撒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傅西洲沒有動。
他坐在原處，手裡還端著那碗湯，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他盯著她的臉，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著她。
這一次沒有合上。
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轉了轉，像是被光刺到了，眉頭輕輕皺了一下，眨了眨眼。
她的眼睛從母親的臉上滑過去，又從哥哥的臉上滑過去，最後停在了傅西洲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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