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台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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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風“瑟諾”登陸的前夜，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紫色。
外圍環流帶來連綿不斷的降雨，風越來越大，在窗外呼嘯撕扯，將玻璃震得微微發顫。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氣象台剛剛發布了最新的台風橙色預警，將這個本該步入深秋的十月末拉入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戾風雨裡。
席霖站在穿衣鏡前，正將一件奶白色的細針織連衣裙平整地拉下。衣服是長袖，領口恰好露出鎖骨。
不像她的風格，但顯得無害且知情識趣。
席霖坐回梳妝台前，往嘴唇上抿了一層極其淡雅的裸色唇釉，遮蓋掉生病初愈後泛白的嘴唇。
桌上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席霖拿起來，屏幕上又彈出一道推送——【氣象台預計今夜至明日我市將迎來暴雨到特大暴雨，請市民減少出行……】
她劃開屏幕，將界麵切到與鬱珀承的微信對話框。
對話還停留在昨天晚上。鬱珀承發來了一張山間的照片，照片裡夜色昏暗，遠方隱約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麵。
「到民宿了，山上能看到海。」
「山裡蚊子好多。」
席霖搬回來住的這幾天，兩人相處不能再正常了。
隻是作品集還差一幅水彩，所以他去了臨市的山上。按往常來說，鬱珀承獨自出去寫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席霖順著往下看，自己今天早晨發的「下暴雨前趕緊下山」、「出發了嗎？」，後續再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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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隱秘而尖銳的危機感驟然穿透胸腔。
又一次？
席霖下意識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時間。
17:42。
估計談家來接她的司機快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沉悶，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發了過去：
「看到信息回個電話，台風要來了。」
席霖閉了閉眼，將手機收進手袋，起身推開房門。
就在手掌搭上門把手的瞬間，手機在包裡劇烈爆發出急促的震動聲。
那不是微信彈窗，也不是11位的手機號，而是一個陌生座機號碼。
席霖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心臟毫無征兆地劇烈縮緊。
她滑動接聽，將手機貼在耳邊。
“請問是席霖女士嗎？這裡是海市南山區派出所。”電話那頭很安靜，警察的語氣公事公辦中帶著嚴肅，“鬱珀承是你的親屬嗎？”
“是……我是他姐姐。”
“他現在在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留觀室。昨晚他被徒步者發現躺在半山腰，有失溫的情況，救護車趕到時他神誌不清。”
警察的聲音在電波裡顯得有些失真，忽遠忽近：“你們二人的戶籍信息存在特殊掛靠和變更，係統核對花了不少時間。醫院反饋，他現在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但精神狀況存在一定風險，請務必儘快趕到醫院，不要拖延。”
轟的一聲——
席霖分不清是窗外的雷聲還是她在耳鳴。
眼前瞬間黑蒙了一片，天旋地轉間，胃裡泛起強烈的痙攣與惡心感。她脫力地扶住門框，指甲深深摳進木質門縫裡，呼吸急促得像要將肺部撕裂。
……
急診科的空氣裡飄浮著刺鼻的消毒水與腥甜的雨水味。
席霖趕到時，鬱珀承正安靜地躺在留觀室的病床上。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條紋病號服，臉色白的嚇人，整個人仿佛都是濕漉漉的，散發著冰冷的死氣。
他低垂著眼，任憑護士怎麼問話都毫無反應，眼神淡漠，感知遲鈍。
直到那道熟悉的、帶著細微喘息的腳步聲停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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