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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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沒有封口。
封口的膠條被人細心地折了進去，留出一條可以伸手指的縫。這做法很舊派，現在的人寄件，多半是撕開一條膠帶完事，講究點的才會在意收件人拆的時候別把裡頭的東西帶壞。
林見鹿還是戴了手套。
“至於嗎？”沈照微站在旁邊看。
“至於。”
“她不是已經在配合調查了？”
“配合調查是一回事，寄東西是另一回事。”林見鹿把信封倒過來，輕輕抖了抖，“萬一裡麵不是照片，是別的東西呢。”
“能是什麼？”
“上次是硬盤，上上次是膠卷，上上上次是燒過的相機。”林見鹿說，“這位客戶的快遞，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東西滑出來，落在桌麵的白紙上。
兩張照片，一張卡片。
第一張照片，林見鹿拿起來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三年前的山區學校。
一輛貨車停在倉庫門口，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年輕女人站在車旁，正把一隻紙箱遞給車上的人。畫麵焦點在紙箱上，女人隻露出一半側臉。右邊的背景裡有一麵玻璃，玻璃上映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第十三張。
她一直以為這張照片不存在了。
那天相機被工作人員拿走，回來的時候存儲卡編號連續，她翻了兩遍，以為是自己記錯了數量。後來才知道有人動過卡，可動卡的人是誰、照片去了哪裡，三年裡沒有任何答案。
“這就是你說丟的那張？”沈照微湊過來。
“嗯。”
“怎麼又回來了？”
林見鹿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有一行鋼筆字，寫得很用力，紙都洇開了：
“那天晚上我說卡被拿走了，是真的。被我自己拿走了。我說她已經拿走了，也是真的，我說的是我自己。你拍了它，我留了它，三年，現在還你。”
落款沒有名字。
隻有一個日期，上周的。
“她騙了所有人。”沈照微慢慢說。
“包括追她的，也包括幫她的。”
林見鹿放下照片，拿起卡片。
卡片上的字是打印的，隻有幾行：
“這張底片我藏著，沒衝。上個月警方清點程雁的東西，我在場，確認了沒第二份。現在案子進入流程，我把它衝了出來。衝印店老板問我這張是誰拍的，我說是一個追過貨車的人。
原卡我交給警方了，這張是印樣。照片版權歸你，本來就一直歸你。
案子結束前我不會出現。結束以後，我會來停雲，拍一張正式的。你有空就留著檔期，沒空就算了。”
“沒空就算了”這五個字，很像唐棠。
求人辦事，最後一句永遠給自己留一個被拒絕的台階，仿佛這樣人家拒絕起來就不算傷她。
第二張照片，是第一張的放大局部。
玻璃上那個人影，被單獨放出來，修到了能辨認的程度。
細框眼鏡，年輕的臉。
程雁。
和第二卷膠片最後那張裡的人，是同一個人。兩張照片，一個在三年前的倉庫，一個在八年前的檔案室，隔著五年，站在同一類事情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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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給警方了嗎？”沈照微問。
“應該給了。”林見鹿看著照片，“她連底片都交了，沒道理留這一張。”
“那為什麼還寄給我們一份？”
林見鹿想了想。
“大概是想讓我親眼看見。”
她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摘了手套，用手撐著桌沿看了一會兒。
“怎麼了？”沈照微問。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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