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口頭約定還沒有兌現。
不過，側臉和正麵不一樣。
而私人保存與品牌使用，更不是一回事。
“不願意。”她說道，“品牌要正麵，就讓他們自己找人拍。”
“他們想要我拍的。”
“那也不行。”
沈照微沒有勸，直接拒絕了郵件中的新增要求，隻同意授權《仍然工作》與另一張器材桌旁的工作照。
品牌方答複得很客氣。
沒有強求。
處理完郵件，沈照微拿起相機。
“你欠我的側臉。”
“什麼時候欠的？”
“明光公益項目的副攝影師報酬。”
“項目還沒拍。”
“先付訂金。”
“攝影師不給模特付訂金。”
“我現在是攝影師。”
這句話最近越來越好用。
林見鹿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沒有客人，陳燈也去學校上課，照相館裡隻有她們兩個。王姨在隔壁打麻將，暫時不會突然闖進來評價拍得像不像。
“隻拍側臉。”她說。
“嗯。”
“不公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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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準把我叫到背景紙前麵擺好。”
沈照微放下相機，想了一會兒。
“那去暗房。”
“暗房？”
“你平常在那裡工作。”
“光線太暗。”
“有紅燈。”
“紅色安全燈拍人，臉色會很奇怪。”
“黑白。”
林見鹿看向她。
這個想法倒是可以。
暗房地方小，背景也亂，卻是林見鹿平常待得最久的地方之一。紅色安全燈本身不適合還原膚色，轉換成黑白以後，隻需要考慮明暗關係。
“你準備用什麼鏡頭？”
“五十毫米。”
“暗房很窄。”
“那三十五。”
“離太近會變形。”
“隻拍側麵。”
沈照微一項項答下來，顯然已經提前想過。
林見鹿忽然懷疑，這張側臉不是臨時提出。對方可能從她答應口頭約定那天開始，就在考慮在哪裡拍。
“什麼時候踩過點？”她問。
“你衝膠片的時候。”
“我怎麼不知道？”
“你在看藥液。”
“所以你一直看暗房？”
“我也看你。”
這句話說完，沈照微自己先低頭檢查相機。
林見鹿站在旁邊，沒接。
暗房收拾起來不費事。
藥盤已經清洗過，操作台上隻有一台舊放大機和幾隻空藥瓶。林見鹿打開紅色安全燈，又將門簾拉嚴。
沈照微站到操作台旁，看了一遍光線。
紅燈在林見鹿左側。
隻要她麵對放大機，鏡頭能拍到右邊側臉。臉上大部分區域沉在暗處，隻有鼻梁、嘴唇和下巴邊緣能得到一點光。
“坐這裡。”沈照微指向操作台前的高腳凳。
林見鹿坐下以後，沒有看鏡頭。
“手放哪裡？”
“平常放哪裡？”
“平常拿膠片。”
“那就拿。”
林見鹿從旁邊找出一張廢片。
不是真正的舊底片，隻是調試放大機時使用的透明片。她將廢片夾在指間，舉到紅燈前看了一眼。
沈照微沒有立刻拍。
她先從門簾邊緣留出一條很小的縫，讓外麵的白光落進來。那道光很窄，隻照亮林見鹿手裡的底片和一點指尖。
“漏光了。”林見鹿提醒。
“沒有相紙。”
“習慣。”
“那你忍一下。”
沈照微退到牆邊。
三十五毫米鏡頭裡，林見鹿坐在暗房操作台前。紅燈變成深灰，門外漏進來的光則落在手與膠片上。她沒有看鏡頭，側臉隻留出一條清楚的輪廓。
快門響了一次。
林見鹿馬上放下廢片。
“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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