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一張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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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UME》的幕後短紀錄在周五晚上發布。
總共十一分鐘。
林見鹿真正出鏡的部分不到兩分鐘，正臉隻有三秒。剩下的大多是手、背影和工作狀態，以及她趴在地上調整機位時，不小心露出來的半隻鞋。
那雙鞋有些舊。
鞋底邊緣還沾了攝影棚裡的灰。
視頻發出不到半小時，評論區便有人問攝影師的鞋是什麼牌子。
林見鹿看見以後，專門低頭確認了一遍。
“他們問這個乾什麼？”
沈照微坐在櫃台後麵，正在翻看視頻下麵的評論。聞言，她也低頭看了一眼林見鹿腳上的鞋。
“可能想買。”
“這是三年前的款。”
“還能買到嗎？”
“不知道。”林見鹿想了想，又補充，“當時一百九十九，現在可能停產了。”
評論區已經有人找出同款。
還有人貼出了價格。
林見鹿點進去看了一眼，發現二手平台上的價格漲到了四百多。賣家在商品標題中特意加了一句“鹿眼同款”，鞋底比她腳上這雙還臟。
“這也能漲價？”
“你現在有人認識了。”沈照微放下手機。
“認識攝影師，和買攝影師穿過的鞋有什麼關係？”
“那為什麼明星穿過的衣服會賣完？”
“明星好看。”
“攝影師不好看？”
林見鹿抬頭看她。
“你今天說話有點奇怪。”
沈照微沒解釋，繼續看視頻。
幕後短紀錄裡，最受關注的並非封麵拍攝。
而是中間那段器材出現故障，林見鹿換上舊相機繼續工作的畫麵。
沈照微拍下的那張《仍然工作》，被放在視頻封麵。照片右下角標著很小的一行字：
攝影：沈照微。
這是她第一次以攝影師身份正式署名。
評論區裡有人驚訝，有人認為隻是品牌噱頭，也有人開始認真討論照片。最多的一條評論說，照片技術不算複雜，人物狀態卻很自然。
林見鹿覺得評價還算準確。
她順手點了個讚。
“你點讚了？”沈照微看見手機提示。
“嗯。”
“為什麼？”
“說得對。”
“她說技術不複雜。”
“本來就不複雜。”
沈照微拿相機拍她時，現場隻有兩盞燈，機位也沒有特殊設計。真正讓照片成立的，是相機壞掉以後，林見鹿仍在低頭檢查備用設備。
那個狀態無法重新擺一遍。
“你不覺得，她是在說我技術一般？”沈照微問。
“你本來就是剛學。”
“那你還點讚？”
“攝影師不能怕人說技術一般。”林見鹿將櫃台裡的樣片重新擺好，“如果對方說得有道理，就看；沒道理，就關掉。一直看評論，最後拍照片的時候，腦子裡站著一群不認識的人。”
“你以前也看？”
“看。”
“看完呢？”
“生氣。”
“然後？”
“再看一遍。”
沈照微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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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鹿把最後一隻相框放正，又看向她：“你也別一直看。照片已經發了，現在改不了。”
“我沒有想改。”
“那你在看什麼？”
“看有沒有人罵你。”
“有嗎？”
“有。”
沈照微將手機遞過去。
幾條評論認為，林見鹿正在借沈照微複出。還有人重新提起三年前的公益項目，說一個曾經製造過爭議的攝影師，不適合出現在討論攝影倫理的短紀錄裡。
數量不多。
大部分很快被其他評論壓了下去。
林見鹿隻看了一眼，便將手機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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