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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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鬆年讓沈照微拍林見鹿。
要求隻有一個。
“別拍得跟她證件照一樣。”
這個要求聽起來簡單。
真正執行起來，並不比正視鏡頭容易多少。
林見鹿站在香樟樹下，身後是養老院的白牆與幾盆長勢很好的月季。上午陽光已經變硬，樹葉切出許多雜亂陰影，落在她的臉和衣服上。
“這裡光不好。”沈照微拿著相機，先觀察了一會兒。
秦鬆年坐回石凳，拿起第二塊綠豆糕。
“哪裡不好？”
“臉上光太碎。”
“那怎麼辦？”
“換位置。”
“你是攝影師，還是她是？”老人問。
沈照微明白他的意思。
不能每次都讓被攝者自己尋找合適位置。她放下相機，走到林見鹿身旁，左右看了一圈。
靠近白牆的位置有一小片完整陰影，牆麵還能反回柔和的光。隻要避開旁邊那隻紅色滅火器，背景也算乾淨。
“站這裡。”她指了指。
林見鹿很配合地挪過去。
“看鏡頭？”
“不用。”
“那看哪裡？”
沈照微想了想，轉頭去找秦鬆年。
老人已經低下頭看報紙，顯然不準備幫忙。
“隨便。”她隻能說。
林見鹿隨便看向旁邊。
那裡正好是一隻垃圾桶。
她的視線落過去以後，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沉重，像在認真思考自己和垃圾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共同點。
沈照微看了幾秒。
“不行。”
“哪裡不行？”
“你別看垃圾桶。”
“是你讓我隨便。”
“看我。”
話說出口，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林見鹿倒沒多想，很自然地將視線移回來。
沈照微舉起相機。
取景器裡，林見鹿靠在白牆旁邊。她今天穿著一件很普通的淺色襯衫，頭發沒特意整理，右手放在口袋裡，左手還提著裝綠豆糕的紙袋。
狀態挺自然。
可沈照微遲遲沒按。
“怎麼了？”林見鹿問。
“紙袋不好看。”
“那我放下。”
“等等。”
沈照微忽然覺得，紙袋也沒那麼多餘。
它能說明林見鹿為什麼來到這裡，也讓照片不至於隻剩一個靠牆站著的人。她試著調整構圖，將紙袋保留在畫麵邊緣，又避開垃圾桶與滅火器。
“往左一點。”
林見鹿往左挪。
“太多了，回來一點。”
她又回來。
“頭低一點。”
“這樣？”
“低過了。”
林見鹿抬起一點。
沈照微終於體會到，指揮模特也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模特本人懂攝影，每一個動作都執行得太準確，反而像在考試。
“你別完全聽我的。”她放下相機。
“昨天你還說攝影現場聽攝影師的。”
“你平常拍別人，會讓別人怎麼做？”
“看情況。”
“現在什麼情況？”
“你在拍。”林見鹿說，“自己想。”
這句話也沒什麼幫助。
沈照微重新看向畫麵。
林見鹿站在那兒，眼睛裡已經有點笑。大概是覺得她第一次認真給人拍肖像，手忙腳亂的樣子很有意思。
“你笑什麼？”
“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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